“我的耳朵和尾巴,有这个就行了。”
说完,薇露径直走向旁边,从一堆杂物的上方拿起了一套女仆服,虽然有些灰尘,但仍然很新。
在薇露把女仆服举到身前的一瞬间,艾瑞克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炸开一般,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一直以来,艾瑞克都认为自己是出于正义感不愿看到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或是成为他人自私目的的牺牲品而救下薇露。
但当他看到眼前举着女仆服的薇露时,那个身影却不由得与妹妹克洛伊重合起来。
这件女仆服,是克洛伊最喜欢的服装。
自己的妹妹自幼体弱多病,在艾瑞克的印象中,她总是依靠在窗边的摇椅上,裹着那条绒毯。
看见艾瑞克这样,薇露慌慌张张地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带着哭腔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重要的东西,我不该乱动的……”
艾瑞克强忍住了眼泪,摆了摆手:“没事,如果合适不嫌脏的话就穿上吧,你也不能总穿着囚服和我的斗篷。”
少女有些颤颤巍巍地问道:“那、主人是同意我和您一起走了吗?”
“没有,我只是……”
艾瑞克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能将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只是觉得合适,你可以穿着,但不能和我走。”
“为什么?那个什么‘北方’就一定安全吗?”
“对你而言,‘北方领域’至少比其他地方都要安全。啊,对了,我还没有向你介绍那里吧。”
艾瑞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又示意薇露同样坐下,随后开口说道:
“圣玛格诺帝国是一个帝国,采取的是君主制,格里特曼家族是最高权力的代表。”
“但对于有着重大贡献的人或者家族,会根据功劳大小授予一片封地,这片封地虽然仍受国王的管控,但封地的领主往往有着相当大的自主权。”
薇露认真地点了点头,问道:
“所以北方领域是主人您的封地吗?”
“没错,不过比较特殊。”
“对格里特曼有功劳的家族不少,但他们也只是有着自己的一处带草坪的豪宅这样的程度。
“而康布伦家族——也就是我的家族,因为曾经的显赫功绩获得了圣玛格诺帝国北方的一大片领土,并且拥有城堡、庄园等一系列建筑,客观来说,完全是一座城市。
“而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们对于康布伦是绝对的忠诚,甚至超过了对格利特曼的忠诚。”
薇露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惊讶道:
“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只是一栋大一些的房子之类的,是什么样的功劳能拥有如此荣誉?”
“这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或者你也可以到那里后自己去问一问。”
艾瑞克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我是圣玛格诺帝国的首席魔法师,更是北方领域的领主。”
他指向了白色衬衣上的精致纹章。
盾牌形状的纹章以白色为底色,中间部分刻印着蓝色的矢车菊。
左右两边各有一条深蓝色的条带,底部则镌刻着金色的“KORNBLUME”。
“实际上,我更喜欢后者的身份,在北方领域的人们,他们的祖先都为康布伦家族奋战过,康布伦家族纹章上的矢车菊也曾被他们的鲜血染红过。”
“最重要的是,整个圣玛格诺帝国的人民都倾向于战斗派,但因为康布伦家族的各代领主都希望人族与兽族的关系能得到缓和,所以整个北方领域也对兽族呈友好的态度。”
“虽然你……嗯,更加特殊,但他们不会像圣玛格诺帝国除北方领域之外的人们那样仇恨你,他们会包容你的。”
那封在艾瑞克仍旧昏迷时便收到的信,正是来自北方领域的代理领主。
在血脉上,康布伦家族并不像其他有名的贵族家族一样。
绝大多数贵族的男主人总有着多名伴侣,家族的血脉分支也十分复杂,并且将这些作为炫耀的资本。
康布伦家族的历代家主都只有一位陪伴终生的伴侣,也从没有为了声名与利益与其他贵族进行过政治性联姻。
只要双方品德高尚又真心相爱,财富与阶级从不是康布伦家族在意的地方。
这种行为也为康布伦一族在民众的心中加分不少,毕竟纯洁单一、无所顾虑又美满幸福的爱情是所有人都喜爱的故事。
而从艾瑞克这一代往上好几代,每一代都是独生子女。
因此,事故前的康布伦家族也只有艾瑞克的父母、妹妹和艾瑞克自己四人。
在正常情况下,康布伦家族住在圣玛格诺帝国首都开世,因此北方领域交由代理人团队负责,那封信正是来自于他们。
并且,艾瑞克对于当下信息的了解同样也来自他们。
在综合考虑之下,艾瑞克认为北方领域就是薇露目前的最好去处。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考虑,主人。”
少女站起身来,“但我还是想要一起去。那个自称王子的可恶家伙,明明一开始装得那么彬彬有礼,说什么配合他演戏就保证我的安全。”
“结果却要栽赃给我,我绝不会放过他!”
少女眼神中燃烧起愤怒,“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就能赢下他了,我和您有着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眼看艾瑞克又要开口,薇露连忙补充道:“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单纯跟着您。”
“什么打算呢?”
“我想要……找回自己曾经的记忆。”
说完这话,薇露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艾瑞克,而艾瑞克同样迎向少女的目光。
“你的信念让我敬佩,但你应该知道这不是单靠勇气就能完成的事情。”
薇露挺起了胸膛:“我能感知到‘魔力’,或许我有魔法的才能呢?”
“哦?”艾瑞克扬起了眉毛,“你不是丧失了记忆吗?”
“没错,主人。虽然我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了,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没有忘的,就像是语言一样。”
“和我来吧。”
艾瑞克起身,在地板上摸索了一番后,打开了一个暗门。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测试你一下也无妨。不过,魔法可不像说话一样稀松平常,是否如愿就要看你了。”
薇露紧张地深呼吸起来,她的命运或许在片刻之后,就会踏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无论如何,都取决于少女接下来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