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艾瑞克心中暗叫不好,自己近来太过于在意自己的状况,反而忽视了身边最需要多加注意的人。
先不论薇露的情况有多少人知道,光是她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传出去就会带来无数的麻烦。
无论如何,艾瑞克都不想薇露被帕雷普斯这样的外人知道,而眼下因为自己的疏忽,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艾瑞克慌张地站起身来,差点带倒了身下的椅子。
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想出一个能挽救当下局面的方法。
掩盖少女的兽族特征?不行,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够帕雷普斯看清一切了;装作第一次见到薇露表现惊讶?别说实施了,光是在脑中想想都觉得可笑。
而且就算这样做真的有效,艾瑞克也不会将薇露一人丢在危险的处境中。
该怎么办?艾瑞克内心焦虑万分。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男声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薇露小姐,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话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年轻的医生——帕雷普斯·萨瓦斯帝卡。
门外的薇露本就因为面对一个陌生的男子而不知所措,而在这样的一番话过后,更是一脸迷茫地彻底呆滞在了原地,向艾瑞克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而少女的主人此刻的震惊程度丝毫不比他的侍从差,从帕雷普斯的表现来看,他不仅认识薇露,还和后者很熟。
但那是在什么时候?肯定不是在圣玛格诺帝国境内,那时候薇露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那么,大概率是在那之前,也就是说,帕雷普斯很可能与薇露之前失去的记忆有关。
而在此时,薇露慌忙地从帕雷普斯身侧跑进来,躲在了艾瑞克的身旁。
接着,少女用细微的声音说道:“我不认识他,主人……但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我们曾经见过……”
艾瑞克轻轻拍了拍薇露的背,安抚了一下少女的情绪,对着帕雷普斯询问道:“您认识薇露,是之前与她见过面吗,萨瓦斯帝卡先生?”
“啊,没错。在您家族遭遇事故之后,我刚好在圣玛格诺帝国出诊,你们的王子有一天私下会见我,交给了我一项秘密的任务。”
帕雷普斯指了指薇露,继续说道:“那就是对薇露小姐进行初步调查和研究,不过那时,薇露小姐大多时候都在昏迷中,我也没能接触她太多时间,调查就被严禁继续了。”
“不过呢,看到薇露小姐在康布伦先生您的身边,我还真是有点意外。啊,您放心,我明白这是机密,不会说出去的。”
“这样啊,那您对薇露有什么看法吗?”
帕雷普斯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说道:“没有,这件事太超出常理了。那么,我还有其他的任务,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帕雷普斯迈出门外,顺手将门关上。
艾瑞克转向少女:“薇露,你怎么看?”
“唔……”少女有些迟疑,不过思考片刻后抬头对艾瑞克说道:
“应该就像是那位先生说的一样吧。感觉还是有些奇怪,不过大概是我的错觉。”
“嗯,毕竟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这回是纯粹的好运了,假如换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薇露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对不起,主人……我的衣服被拿去洗了,下次我会好好穿女仆服的。”
“也不用非得是女仆服,只要能稍微遮掩点的就行。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薇露瞬间一扫刚才的颓丧,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您现在有时间吗?斯瑞林恩先生在楼下的训练场等您!”
“当然。但为什么是他?我以为会是你有事情和我说呢。”
虽然在听过帕雷普斯的判断之后,艾瑞克很想现在就和阿梅莉亚谈一谈,但那边的事不能着急,而且他也没有拒绝薇露的理由。
“是这样的,主人,您过去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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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在北方领域这样的地区,尤其是在深秋的季节,阳光从来都不会刺眼,照在身上暖呼呼的,十分舒适。
塞普瑞斯靠在训练场的木制栅栏旁,而在他的身边,正是装着决斗刺剑的狭长木匣。
艾瑞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除了略显惊讶外,他没有其他的表现。
“领主大人,”塞普瑞斯沉稳的声音响起,“虽然我不知道薇露小姐的魔法天赋是怎样的,但从我的角度而言,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剑术高手。”
“我明白了,这就是您把‘它’拿出来的理由吗?”
“没错,您会认识到这一点的。现在,能否请您拿一把木制的练习剑呢?”
艾瑞克依言照做,走向了训练场的一角。
“那么,薇露小姐。请带上这把剑吧,别忘了我刚刚教你的基本步法。”
少女同样来到了属于她的一角。
“那么,现在开始!”
薇露拔剑出鞘,刺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仿佛死神的眼眸。
不同于她平时展露的性格,薇露的起手便将刺剑置于上位,采取了侵略性极强的鹰位起势。
随后,她稍稍压低身子,以中轴线正对自己的“敌人”,以灵敏的步伐发起了攻击。
而艾瑞克作为老练的剑客,则是将木制的训练用单手剑放于中位,以沉稳而攻守具备的篱式起势应对。
在二人接近的时刻,薇露迅雷般的刺击不断袭来,而艾瑞克则凭借日积月累练习积攒出的技巧,以巧力从小角度弹开对手的攻击。
而在随后的一瞬间,在薇露因为连续进攻而略显失衡时,艾瑞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挥出一击,在拨开薇露剑尖的同时刺向了对方的喉咙。
当然,这只是练习,所以艾瑞克的剑尖在离薇露喉咙一寸左右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唔……”少女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将剑收回了剑鞘中。
艾瑞克同样收剑入鞘:“塞普瑞斯说的果真没错,你真的是有卓越天赋的人。”
“别这样安慰我了,主人……”薇露有些沮丧地说。
“我输了,不是吗?”
艾瑞克轻轻笑了笑,他又何尝不明白少女内心的不甘呢。
“是的,但我能赢仅仅是因为我的经验更加丰富罢了。倘若在你经过了和我一样的训练之后,我可不相信我会获胜。”
“他说的没错,”塞普瑞斯也从一旁走来,“这把剑在你的手上,我才真正放心了,薇露。”
“没错,”艾瑞克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没想到塞普瑞斯会把‘白玫瑰’给你,不过,我也觉得很合适就是了。”
少女低头看向腰间的刺剑:“这样说来,这把剑是有什么故事吗?”
“哦?塞普瑞斯竟然没讲给你吗?”
“那还是我年轻的往事了,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说完的啊。”
塞普瑞斯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之中,“之后要是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吧。”
下一刻,老管家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现在,让我们讨论更加重要的事情吧,领主大人,有关薇露小姐的去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