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瑞斯?
在听见前边艾瑞克的呢喃后,薇露不由思索起来起来。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吧,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个明显不为人知的地方?
监禁?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光是冒出这样的念头就显得非常可笑了。
那么,应该就是有一些其他的苦衷了,像是不能和外界接触之类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主人带自己过来是有什么用意呢?自己是要和“她”好好相处吗?
正当薇露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实质的阶梯也走到尽头了。
薇露连忙四处张望,而就在地下房间的中央——
一位白发的柔弱少女正静坐在地上,身着点缀着日月与星辰的华丽魔法袍,周身是密密麻麻的复杂魔法阵,而在她的身边是不计其数的各样书籍,无数的光粒在漂浮……
这样的场景——
全都没有。和薇露想象中的情景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神秘少女。
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话,在房间的中央确实有着一个宏大的魔法阵,而在由流动的幽蓝符文与缓慢转动的几何光环构成的庞大魔法阵中心,一柄长剑悬浮于其中。
寂静,是它首先给人的感觉,一种吞噬所有杂音的绝对静谧。
在视觉的中心——剑身处,它并非由人所熟知的任何金属锻造,更像是将一截月光塑造成了兵刃的形态。
材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白色,内部并非均匀,而是有无数极其细微的银色光点,在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
剑身的半透明质感下,那星河尘埃般的脉动并非杂乱无章。
仔细观察下,会发现那些光点流转的路径,与包裹它的魔法阵最内层那些逆向旋转的符文环,存在着镜像般的对应关系。
剑脊笔直,从剑尖到剑镡线条流畅得近乎冷酷,只在靠近护手处,剑身微微内弧,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过渡。
而护手部分异常简洁,呈两个对称的、向后微微弯曲的弧形翼,材质与剑身一致,但颜色更深,接近于铂金的质感。
它就这样悬在那里。
美丽,精确,寂静。
不像是一把被用于战斗的武器,而更像一件来自更高维度、被暂时寄存于此的艺术品。
“啊!莫非,它就是……”
“嗯,没错,这就是康布伦家族之剑——爱瑞斯。”
关于这样一件仿若神明馈赠的艺术品的来历,可以追溯到康布伦家族在最初和当时的格利特曼家族一同建立圣玛戈诺王国的时候。
传说,那时艾瑞克的祖先就是用着这把剑扫清了无数的阻碍,而在之后。它便被留在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有康布伦家族每一代的家主和他们最为亲近与信赖的人才知道。
之前,也有人想过使用爱瑞斯作为武器,但它似乎只在特定的时刻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平时则与普通的刀刃没有区别。
再加上,这把剑在传说中还有守护一方领土的作用,再加上其正规性的原因,所以便一直留在这里多年。
而艾瑞克在年幼时曾与父亲、塞普瑞斯和阿梅莉亚等人一同来过,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如今,二人显然是希望自己将爱瑞斯带上征途。
艾瑞克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但在话到嘴边的前一刻,又咽了回去。
虽说要带着守护了北方领域这么多年的爱瑞斯离开,但艾瑞克心里其实很清楚了,这是对自己而言最好的选择。
爱瑞斯,这把神秘重重的长剑,其特殊之处远不止于传说。
当艾瑞克握住它时,能感到一种温润的脉动,它不单单是一把武器,更像是拥有生命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透过冰冷的金属与皮革,微弱却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
它并非简单的工具,更不单单是一把武器,更像是一个沉睡的伙伴,一个拥有自己节奏与呼吸的独特生命体寄宿于其中。
而过去使用者的经历也印证了这种奇特的感受,当使用者与爱瑞斯的“灵性”磨合至足够契合的程度,便能踏入一种近乎“同调”的境界——仿佛武器的感知延伸为使用者的触角,使用者的意志则化作武器的驱动核心。
而此时,爱瑞斯就如同使用者身体延伸出的另一部分一般。
魔力,能够如同血液流经肢体般,毫无阻滞地注入剑身,并以剑为媒介释放出更凝聚、更强大的魔法形态。
先前的经历已经证明艾瑞克的魔法并非完全不能用出来了,而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没法自由使用,但如果搭配上这柄有着特殊能力的爱瑞斯之剑,或许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至少,对于艾瑞克来说这是一个珍贵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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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霜露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主楼外的石板路,在月光之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白日喧嚣的庄园沉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与士兵巡逻的铁器碰撞声。
艾瑞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明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而就在过去的短短几周,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让艾瑞克到现在任由着一种不真实地感觉。
他索性坐起身,月光从窗口斜斜照入,恰好落在一旁倚着墙壁的爱瑞斯上,剑鞘上那奇异的纹路流淌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在呼吸。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艾瑞克轻轻下床,握住剑柄。
那温润的脉动依旧,在寂静的夜里感受得分外清晰。
这把剑也是艾瑞克感到虚幻的来源之一,在过去的记载之中,它就像是有着生命一般,会排斥着初次接触、与自己不熟悉的使用者。
但当自己握住它的剑柄,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已经与它相处了很长时间一般。
但在自己的记忆力,艾瑞克很清楚这是自己第一次拿起它,而过去每一位使用者都有相同的感受,也不可能是记载上出现错误。
所以,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个新的疑问,艾瑞克烦躁地甩了甩脑袋,或许自己在出发后,就能一步一步找到答案了吧。
而且,不只是有关爱瑞斯的问题,那些其他所困扰自己的,或许也能被解开吧。
艾瑞克放轻脚步,推开房门,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走廊里虽然没有一片漆黑,但也只有走廊的两旁有一些微弱的魔法光源,也只是能勉强看清路的程度。
而就在他准备走向楼梯时,旁边那扇属于薇露的房门内,极其微弱地传来了一声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