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想要吃掉昼吗？”
昼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在热水里化开，一个字一个字地黏在潮湿的空气里。
她的紫红色眼睛亮晶晶的，歪着头，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锁骨那道浅浅的弧线滑下去。
黑咲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昼。
她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咚”，在哗哗的水声里几乎听不见，但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黑咲没有回答昼的问题。她站起来，走到昼身前，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东西。
昼仰着脸，没有躲，没有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弯着，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纯粹的笑。
黑咲蹲下来。这次她蹲得离昼更近，近到膝盖差点碰到昼光着的脚趾。
她伸出手。手指触上昼的肩膀时，昼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像猫被水滴砸中时那种条件反射的抖动。
黑咲的手指沿着昼的肩膀往下滑，指尖掠过锁骨，感觉到底下骨头的形状，硬硬的，细细的。
昼的呼吸变快了一点。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小动物被挠下巴时那种自然的生理反应。
黑咲的手指继续往下，停在昼的胸口上方——没有碰到，但近到能感觉到那层皮肤散发的热气。
昼低头看着黑咲的手，又抬头看黑咲的脸，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姐姐在摸昼的身体。”
黑咲的指尖落了下去。轻轻地，落在昼的胸口上。
昼的身体又颤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连带她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嗯——”，尾音上扬，像被挠到痒处时不自觉溢出的声音。
她的皮肤很滑，指尖触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阻力，像是按在一块温热的丝绸上。
黑咲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咚咚咚的，比正常人快，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指尖上。
昼低头看着黑咲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眨了眨眼。
“姐姐的手好凉。”她说。
然后她伸出自己的手，盖在了黑咲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口上。
“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昼歪着头问。
黑咲的脑子短路了大概零点三秒。
她感觉到掌心底下那团柔软的、温热的、微微起伏的东西，感觉到昼的心跳从指尖传到手腕，感觉到昼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收紧。
“昼，”黑咲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昼眨了眨眼。
“知道呀。”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昼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昼记得一些事情。”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妈妈们和昼说过，没有人会没有目的性地收留一个人。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那肯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她们需要。”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黑咲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又抬头看黑咲的脸。
“所以姐姐把昼带回家，是因为喜欢昼的身体吗？需要昼的身体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糯。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害羞——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的、像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的好奇。
黑咲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我只是需要一个陪着我的人。”
她转过头，把视线从昼的身上移开，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块水渍。
昼歪着头看了她两秒。
然后她又笑了。
嘻嘻。
就这俩字，软软糯糯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气音。
“过来。”黑咲说。
昼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黑咲从墙角拉出一张塑料小凳子，放在浴缸边上。“坐。”
昼乖乖地坐上去。凳子有点矮，她的膝盖蜷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幼儿园里等着发点心的小朋友。
黑咲拧开花洒，调了调水温，对着昼的头发冲下去。热水浇在白头发上，原本因为雨水和汗水黏在一起的发丝慢慢散开，像一朵白色的花在水流中绽放。
“自己往身上抹沐浴露。”黑咲把浴球递给她。
昼接过来，挤了一点沐浴露，搓了两下，泡沫涌出来。她开始往身上抹，动作很慢，很认真，浴球从肩膀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肚子，从肚子滑到大腿。
她抹到腰侧的时候，大概是泡沫太滑了，手一歪，浴球掉了。
“掉了。”
昼低头看着地上的浴球，眨了眨眼。然后弯腰去捡，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往前倾，湿漉漉的白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半空中，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黑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昼的背很薄，蝴蝶骨的形状隔着皮肤若隐若现，脊柱是一条浅浅的沟，从脖子一路延伸到腰，在腰窝那里凹进去两个小小的坑。
昼捡起浴球，直起身来，继续往腿上抹。抹到小腿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黑咲一眼。
“姐姐，昼够不到后背。”她把浴球举起来，朝黑咲晃了晃，嘴角翘着。
黑咲接过浴球。她的手掌按上昼的后背时，昼轻轻地“嗯”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黑咲的手从昼的肩膀开始，打着圈往下推。浴球在皮肤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泡沫越来越多，把昼的整个后背都盖住了。
她推到腰的时候，昼忽然开口了。
“姐姐。”
“嗯。”
“内裤要脱掉吗？”
昼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在问“袜子要脱掉吗”一样随意。
黑咲的手停了一秒。
“嗯。”
昼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黑咲。她的身上全是泡沫，白花花的，只有胸口和肚子上的泡沫被水冲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肉色。
她低头，两只手勾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拉。白色的布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往下拉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她弯下腰，把内裤从脚踝上拽下来，随手搭在浴缸边缘。
然后她直起身，站在黑咲面前。
没有了任何遮挡。
她的身体很白，白得发光，在浴室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珍珠似的光泽。
黑咲移开了眼睛。
“坐下，继续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