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的小孩既是嗜血的人们最好的玩物,也是这片遭战火践踏的土地上最鲜嫩的肉食。
“难道你这家伙……没有自己的家人吗?”
应该说,这家伙难道曾经没有自己的家人同自己一起活在尚未被战乱侵袭的这片土地上吗?
眼前这个几乎是已经丧失了沟通能力的人形野兽只知道胡乱吼叫,看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首先,他现在被砍断了四肢,理所应当,精神状态这一回事不会很好,另一方面……
只要不是天生疯狂的话。
鲜血把人变成野兽,死亡叫人不再动弹。
幼小的漆黑恶魔手起刀落,割下面前这个试图杀掉她们的人形野兽的头颅。
当然,她没有忘记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去遮住身边她的洁白天使的双眼,避免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谢谢……不过,伊芙亚,我觉得也是时候该让我看看这种血腥的场面了,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种环境里生存多久,总是要试着看点这种血腥场面才行。不然你一个人做事也太累了吧。”
虽然是这样说着,她也没有挪开挡在眼前的手。
爱瓦蕾娜紧紧握住遮挡她眼睛的手,在伊芙亚的指引下慢慢挪动到尸体前面,蹲下来慢慢摸索着什么。
“找到了,这把剑有点破破烂烂的。”
要想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就需要一把武器,这只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的人形野兽一直以来所使用的武器就是这把刃尖已经残缺了好几个口子的铁剑。
爱瓦蕾娜小心翼翼地抱起这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小心的抚摸剑刃上一个个残缺的地方。
扭过头,就不会看到尸体,伊芙亚也放下了遮挡爱瓦蕾娜双眼的手。
于是略有锈迹的铁剑被爱瓦蕾娜清晰地看在眼中。
她突然向伊芙亚问到。
“说起来,我们现在几岁啦?”
在长久的战乱中最容易数不清时间的流逝,好在她们还记得。
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们勾着手指数着过去的日子,那把生锈的铁剑就快和她们一样高。
“我比你要大一岁,我们在这里过了差不多三年了,我今年七岁。”
伊芙亚摸摸爱瓦蕾娜的脑袋,爱瓦蕾娜从不抗拒被她这样揉揉脑袋。
三年前她孤立无援的时候正是遇见了伊芙亚,伊芙亚在那个遍布血色的废墟里带她走出来。
她们的出身都不差,但是面对这样的战乱,她们的出身反而成为了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
“走吧,今天想吃烤肉了……”
没吃过烤肉,但是听说过。
生锈的铁剑留在原地,只是那把铁剑已经彻底粉碎。
虽然这片土地被战乱摧残的不成样子,但是,还是偶尔能见到一些凶猛的野兽,不是人形的,是真正的野兽。
比如全身铺盖石化装甲的巨熊,待在地下时不时突袭地面幸存者的巨蟒,天空云层之上喜欢玩弄一般人的鹰。
她们一如往常那样来到了熊的领地。
巨熊因为体型巨大,它居住的地方是一整座大山,它在大山前面开了个洞,就住在这个洞里面。
山后的昏黄日光照耀着这里,这片土地上仅存的绿色,被巨熊所庇护的这片山脉。
洞口有两只正在玩闹的熊崽子,熊崽子的两侧各放了一只快要断气的长毛野猪。
“你拿这只我拿那只。”
伊芙亚率先走到野猪身前,手中的匕首毫不客气的刺入了野猪的喉管,左右一划。
爱瓦蕾娜面色微红,她看见陌生的活物都会这样害羞不已。
不过,如果是在不见血的情况下看见死物……倒是不至于脸红。
她们杀死两只野猪,之前在玩闹的熊崽子早在她们踏入洞口前那一片被打理干净的大空地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跑回了洞穴之中。
“这次也麻烦了,我们需要在这里野餐。”
伊芙亚想要说些什么,爱瓦蕾娜总是这样有礼貌,也总是莫名其妙就害羞不已。
她劝了好多次了,爱瓦蕾娜的礼貌像是与生俱来的那样,明明伊芙亚也学过这些礼仪,但是她早就抛弃这些东西了。
爱瓦蕾娜内向过头。
附近有不少很适合用来烤肉的圆石,这些圆石搭建出烤肉用的平台,再给这平台围上一圈圆石避免火星溅到草地上引发火灾。
在这片战乱的土地上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她们可能是唯一能偶尔在这里悠闲烤肉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巨熊其实在两年前就睡着了,也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两只熊崽子。
熊崽子认识伊芙亚,但是爱瓦蕾娜由于过度怕生一直没能和两只熊崽子交上朋友。
她们谈论起昨天的事情。
“那伙人自称是什么‘战争孤儿救治人员’。”
昨天,这饱受战乱摧残的土地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战争的硝烟似乎变淡了些许。
从未见过的人群开始冒出来。
他们自称是为了保护这些在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孩子们。
她们在昨天看见这伙人带走了一个差点死在人形野兽手中的孩子。
他们毫不犹豫就杀死了无法沟通的人形野兽,毫不在意人形野兽同他们其实是一个物种。
为首一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被带走的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本来,那个小孩是被伊芙亚选中用来钓那些满脑子都是怎么吃掉小孩的人形野兽的。
那个小孩似乎已经被战争折磨疯了。
可是现在那个小孩——和她们同龄的那个小孩已经被带走了。
伊芙亚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未知群体表现的很是担忧,在她看来这伙人无非就是比没法沟通的人形野兽更有脑子一点的人形野兽罢了。
“既然你这么担心的话,明天我们去找一下这些人不就是了。”
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保护战争中的孩子们,我们就加入他们。
如果他们只是能沟通的人形野兽,就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