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来到街边的告示牌下,对于她现在的身高来说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以前的我可是熬过九年义务教育,拼过高考的人,我一定会在这操蛋的世界站稳脚跟。
王尧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挨个看着上面的招工信息。
生化废料清运员:清运企业排放的生化废液、辐射工业垃圾、废弃实验脏器。要求应聘者自备抗辐灵。按天计酬,每天80块。
尸体回收员:回收尸体。按次计酬,每次20块。
矿洞设备维护员:负责城郊废弃工业矿洞的支护加固、抢修故障采矿机械,疏通堵塞矿道,排查矿内毒气泄漏与电路短路,看护企业矿脉安全。按日计酬,价格面议。
墙上糊着一层又一层泛黄的告示,剩下的还有诸如保洁、分拣、搬运等……全是最底层的力气活,酬劳少得可怜。
她皱了皱眉对于这些工作都不太满意。虽然穿越到如此恶劣的世界中,但她还是想找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大姐姐,你是想要找工作吗?”
身后传来小孩带着疑惑的声音。王尧闻声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看不出男女。整张脸因为常年不洗灰扑扑的,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长相,只有一双眼睛在脏污间显得格外清亮。身形十分瘦小,显得脑袋很大,一头短发被剪的一绺绺长短不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裤脚磨出凌乱毛边。
王尧弯下腰,特意把声音放得轻柔,抬手轻轻摸了两下小孩的头。
“是啊,小弟弟,怎么了?”
她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让小孩有些不知所措。
“这儿的工作全是骗人的。”孩子开口,声音带着稚气,却刻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要么骗你介绍费,要么干完了你也要不来钱,正经的工作不会贴在这儿。”
顿了顿,她又认真补充道:“还有,我是女的!”
王尧轻轻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对不起小妹妹,我想找个坐办公室里的工作。你知道哪里会有吗?”
孩子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编:“我倒是知道有地方在招那种工作,但是不保证工作强度会比你想的轻松。”
“在哪?”
“在镇子的另一边,我可以带你去。”小女孩双手包在胸前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但你得给我一块压缩饼干当作报酬。”
王尧一口答应:“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小女孩。
将压缩饼干仔细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小女孩紧绷的小脸上表情终于生动起来。
“跟上我。”
说罢转身就走。
两人穿过杂乱拥挤的集装箱街区。
铁皮与木板隔出狭窄逼仄的小道,越往里,光线越暗,也越安静。
小女孩在一处铁皮门前停下。
“就在里面。”她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祝你好运”
王瑶有些犹豫。她刚经历了抢劫,对这种地方充满警惕。
但她低头看了看小女孩脏兮兮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神让她莫名心安。
再说,有枪在手,她还怕什么呢。
做好准备后,王尧推门而入,室内有些昏暗,她狐疑地回头看向门口的小女孩,那女孩已不见踪影。
突然三道高大的身影同时从两侧窜出。
三人肢体均有不同程度的义体改造,他们出手果断,直奔王尧而来。
王尧早有准备,三人袭来的动作在她眼中清晰可见,毫无意外地被她一一躲过,闪躲之余她一拳将其中一人轰进里面的房间,一脚将另一人踢飞出门口。
最后一人刚要再次出手,王尧迅速掏出手枪。指着那人冷笑,“别动,我不想浪费子弹。”
枪一拔出气势瞬间压住全场,刚才那个被她一拳轰飞的男人狼狈爬起,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后一动不敢动。
王尧慢慢退出门口。这时刚才被她一脚踹出门去的男人大喊着走了过来,他怀里正抱着那个小女孩,金属义肢的爪子狠狠扣住她的脖子。
锋利爪尖微微一收,小女孩的颈侧立刻被割破,鲜血缓缓渗出。
“把枪扔了!”壮汉低吼,机械爪再收一分,“否则我捏断她的脖子!”
泪珠从孩子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脏污的脸颊往下落。
她哭的十分可怜,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求求你,我还小,不要伤害我。”
王尧持枪的手顿在原地。
“放开她。”她声音压得极低。
“跪下去,双手抱头,枪丢过来!”壮汉机械爪压得更深,渗出的血已经汇聚成一条血线,“我数到三,你不听话,我就捏死她!”
王尧盯着那道鲜红的血线,缓缓屈膝跪下,将枪丢到一旁,双手稳稳抱在脑后。
“不要耍花样。”壮汉缓步逼近。
在她完全无防备的瞬间,身后的另一名壮汉扑上来,一支军用无针注射器狠狠按在王尧脖颈侧面。
轻微气压声响起,冰凉药剂瞬间推入体内。
强烈的眩晕感如重锤砸入脑海,肌肉瞬间失控,力气被飞速抽干。
她的意识飞速模糊,身体再也撑不住,额头重重砸在尘土里,整个人趴在地上没了力气。
恍惚间她听见那道还带着鼻音的稚气声音愤怒的吼着:
“我脖子都被划破了……你得加钱吧。”
紧接着,是壮汉暴躁的怒骂:
“加你妈的钱!你看你领来的这是什么硬茬,把我们打成这样,还想要钱?”
眼皮重如铅块,她昏死了过去。
铁爪帮是凤凰城东北部郊区最大的帮派,仗着由某个大公司在背后撑腰,盘踞此地多年没有被清剿。
其垄断了几乎东北部所有的地下二手义体买卖。
周边黑市交易的义体七成以上都出自他们手中。
他们占据了一处废弃的二层工厂,改造成黑市义体黑作坊。
地下一层专做义体拆解,回收来的遗体被架上操作台,肢解,拆下义体零件。
不少被黑医院送过来的人还没断气,就直接被推上拆解台肢解。
地上一层有几个网工,专门撬读拆下来的义体数据、神经接口信息,洗白后转手卖给二手市场。
这两天铁爪帮忙着与黑鹰帮对抗,义体生意也被影响了不少。
此时工厂外很多守卫都被临时抽调去支援与黑鹰帮的火拼了。工厂防守空虚。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脸戴一张科技感十足的机械面具,将眼睛以下全部遮住,一副墨镜和一顶黑色毛线帽将剩余部分遮住,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正趁着夜色准备偷偷潜入进了工厂。
他从身后背包里抽出钳子一根根剪断铁丝网。
机械面具里传出不男不女的电子音:“妈的,让你们坑老子钱。今天给你们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