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维修店里正忙，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四个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身后跟着三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身上都带着家伙，进门就踹翻了门口的凳子，零件散落了一地。
“蒂娜！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刀疤脸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在小小的店里炸开。
蒂娜放下手里的电钻，慢慢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了下来。
王瑶立刻站到了她身前，手已经攥紧了藏在工作台下的那根钢管，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刀疤脸往前走了几步，嗤笑一声：“上个月说好的，借你五千信用点进货，月底就还。现在月底都过了三天了，钱呢？”
“那批货我没拿到。”蒂娜的声音很平静，“铁爪帮收了钱，没给我货。我现在手里没钱。”
“那是你的事！”刀疤脸猛地一拍桌子，“你跟我借的钱，你就得还！铁爪帮坑了你，你找他们去！跟老子没关系！”
他一挥手，身后的三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蒂娜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半分退缩。
王瑶往前又迈了一步，挡在了她和打手之间。
刀疤脸看着这个扎着双马尾娇滴滴的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蒂娜，你没人了？让个小丫头片子出来给你挡刀？”
话音未落，王瑶动了。
钢管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打手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钢管哐当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第二个打手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王瑶侧身躲过，反手一钢管扫在他的膝盖上，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第三个打手掏出了弹簧刀，红着眼刺过来，王瑶没给他近身的机会，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拿刀的手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刀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三个打手全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刀疤脸愣在原地，手刚摸到腰后的手枪，一根冰冷的钢管，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王瑶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三个死人。刀疤脸能清晰地感觉到，钢管上的力道，只要她再往前送一点，就能直接戳穿他的喉咙。
他咽了口唾沫，摸枪的手停在了半空，一动不敢动。
“够了。”
蒂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瑶没动，钢管依旧抵在刀疤脸的喉咙上。
蒂娜走过来，站在王瑶身边，看着脸色惨白的刀疤脸，一字一句地说：“钱，我会还。但我现在确实没钱。你给我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给你送过去。”
刀疤脸看着抵在喉咙上的钢管，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好！好！一周！就一周！”
蒂娜看着他：“一周后，我上门去找你。在这之前，别再来店里闹事。”
王瑶这才收回了钢管。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三个打手，灰溜溜地跑出了店门，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上散落的零件。
蒂娜坐回工作台前的椅子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王瑶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按型号摆好。
沉默了很久，蒂娜突然睁开眼，看着她，轻声说：“刚才……谢谢你。”
王瑶捡零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笑了笑：“没什么。应该的。”
蒂娜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王瑶面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比昨天梳头时还要温柔。
“头发又乱了。”她低声说，“晚上回来，再给你梳。”
王瑶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当天深夜，王瑶睡不着，一个人爬上了公寓的天台。
凤凰城的夜色，在她眼前铺展开来。近处是破败的楼宇，帮派的涂鸦爬满了墙壁，远处是直插云霄的摩天楼群，全息广告牌在夜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光影各种公司的标志，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风从天台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靠着栏杆，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发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蒂娜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两罐冰汽水，把其中一罐递给了王瑶。易拉罐冰凉，贴在手心，很舒服。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过了很久，蒂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开来：“昨天铁爪帮那三个人，是你杀的吧？”
王瑶握着汽水罐的手猛地一紧。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撒谎，点了点头，声音很沉：“嗯。”
“昨天我洗三轮车的时候，看见车座底下有血，没擦干净。”蒂娜的语气依旧很平静。“街上很多人议论铁爪帮在咱们这片死了三个人。”
“嗯。”王瑶低声说，“那个穿透明防护服的，是上次工厂里要抓我的人。他们堵我，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还会来找你麻烦。”
蒂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王瑶，认真地说：“你做得对。”
王瑶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
蒂娜却没看她，只是转头看着远处的城市，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要是我我也会那么做，我之前想把他们都炸上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底线这东西，你退一步，就会退一万步。”
王瑶看着她的侧脸，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从她醒来到现在似乎已经改变了很多。
两人又沉默了很久，只有汽水罐被捏得轻轻作响。
王瑶看着远处的霓虹，突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蒂娜，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呢？”
蒂娜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王瑶的头发，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那又怎么样。”她的语气很淡，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稳稳地落在了王瑶的心里。“你是我店里的人。这就够了。”
王瑶的眼眶彻底热了，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蒂娜喝完了最后一口汽水，把空罐子捏扁，揣进了口袋里。“走了，下去吧。”她转身往楼梯口走，“明天还有货要送，早点睡。”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王瑶站在原地，风继续吹着，远处的霓虹明明灭灭，凤凰城的夜色依旧冰冷，可她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了，蒂娜扎的双马尾，松了一边。
她笑了笑，转身，慢慢跟了上去。
天台的风，还在吹着，带着凤凰城的烟火气，和藏在夜色里的，一点点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