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大街窄巷中。车轮的避震系统早已彻底失效,每一次颠簸都搅得她的胃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喝的两瓶私酿劣酒掺了太多工业酒精,加上这具身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差得离谱,到现在宿醉的后劲还没散。但蒂娜叮嘱过,车里的义体必须在天黑前送到,客户还要她顺路带一箱啤酒。
一想到蒂娜昨晚喝多后依偎在自己怀里昏睡的模样,王瑶的心里就一阵温暖。只是蒂娜对此没什么感觉,毕竟在她眼里王瑶只是个一个小萝莉而已。她平日里会像一个严厉的大姐姐,对王瑶的穿搭和妆容横加干涉。
三轮车最终来到郊区一处破败不堪的小区旁,整个小区只有一栋六层的公寓楼还有亮着灯,看上去十分显眼。
来到公寓楼的院子外,吵闹的重金属摇滚声便已经隔过玻璃窗,从楼顶上顺着风飘进王瑶的耳朵里。
一楼楼梯口,两个保镖正靠在墙边闲聊,听见汽车的动静后二人立刻警惕地望着院门方向。直到看清是王瑶那辆眼熟的送货三轮车,两人才缓缓卸下戒备,重新放松地靠回了墙上。
三轮车停在单元门口。王瑶利落地跳下车,掀开后备箱,弯腰把整箱啤酒扛上肩,另一只手拎起半人高的义肢防震箱,转身走向楼梯口。
她冲站在一旁的两个保镖点头示意,随后径直快步跑上楼。
虚掩的防盗门被她用鞋尖钩开,震耳的摇滚乐混着烟酒的气味瞬间扑了出来,呛得她直皱眉。
屋里闹得正嗨。茶几上滚着空啤酒瓶,花生壳和烟蒂撒了满满一桌,墙角的音响开得震天响,连地板都在跟着震。
TK杰克就站在茶几正中央,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三角内裤,小麦色的肌肤上整齐分布着义体植入留下的银灰色疤痕,左眼是三枚镜头拼合而成的义眼,亮着淡淡的绿光,绿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手里拎着半瓶啤酒,正跟身边的两个美人聊着什么,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一口金牙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他看见推门进来的小萝莉,也没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对于送货的雇主,王瑶都会提前在网络检索一番,有点名气的都能查到。网上评价TK杰克是北区最吃得开的掮客,爱钱却挥金如土,漠视人命却对认下的朋友两肋插刀。
王瑶的视线好奇地扫过客厅,各种摆设挂饰与她上次来时一样,目光在沙发上多停留了几秒。那里坐着两个穿作战服的男人,她脖颈上的机械围脖随着她的目光扫过二人裸露在外的义体,全息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清晰的标注:
【左侧目标:双臂“狂鲨”军用制式作战义体,峰值出力800kg,指节钛合金骨刺可击穿10mm钢板。】
【右侧目标:全身轻量化防弹义体外壳,内置震动缓冲模块。】
这两个人资料在她上网的时候也看到过,都是很出名的雇佣兵。
王瑶收回视线,把防震箱和啤酒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抬眼看向刚从茶几上跳下来的TK杰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您好,您送修的义体和订的酒到了,请查收。”说着把加密电子单据发进了他的脑机端口。
TK杰克笑着把手里的啤酒瓶狠狠墩在茶几上,瓶身撞得满桌空酒瓶一阵乱响,顺势碰倒了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盒。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掂了掂,目光落在王瑶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一共见过这丫头两次。瘦瘦小小的身板,一头长长的绿色头发被梳成了两个高双马尾,别看长相甜美,力气却大得离谱,宽大的黑色外套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装了什么义体。前阵子他听道上的人说,这丫头送货路上被卡修堵了。那是北区出了名的色胚雇佣兵,身手很好,谁也没想到,这丫头只用了三招,就把人打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TK杰克指尖转着铁盒,晃到门口,打开防震箱扫过送修的义体,确认零件与调试都没问题,用脑机接口签完单据,忽然漫不经心开口:“小丫头,要不要跟着TK哥混?”
“抱歉,TK先生,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小萝莉脸上扯出职业性微笑礼貌回绝。
TK杰克嗤笑一声,回头看了看沙发上喝酒的两名雇佣兵,语气里满是张狂:“你那点工资攒一年够买我兄弟义体的一个手指头吗?在这座城里,只有钱才是真道理。跟着我,你才知道什么叫活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屋里正在跳舞的一位美女一双前臂的皮肤突然撑开,从中弹出一对锃亮的机械螳螂刀,破风声刚起,刀尖已经贯穿了左侧雇佣兵的脑袋。红白色的秽物溅了满墙,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右侧的雇佣兵反应稍快,狼狈地闪身躲开攻击,翻滚起身的瞬间就掏枪射击。但螳螂女没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迎着子弹就冲了过去。一发子弹擦着她的脸划过,削掉了半张面皮,露出底下银灰色的皮下护甲,没造成半点实质性伤害。她冲到雇佣兵身前,左手刀砍断了他持枪的手臂,右手刀顺势横挥,直接将其斩首。
温热的血溅了满地,螳螂女转身,刀锋再挥,瞬间砍死了旁边尖叫的女子。她甩了甩刀上的血,一步步走向TK杰克。
TK杰克脸色煞白,猛地拽过王瑶的肩膀,狠狠往螳螂女的方向推过去,自己转身就往门外冲。
王瑶被推得往前踉跄两步,耳边是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她猛地拧腰侧身,后背贴着墙根滑出去,螳螂刀擦着她的小腹扎进墙面,水泥碎屑溅了她一脸,只差半寸就能开膛破肚。
“我就是个送货的!”王瑶贴着墙快速后退,避开螳螂女接踵而至的横劈,高声喊,“你的目标是TK杰克!他已经跑了!”
螳螂女抽回刀,义眼闪着冰冷的红光,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无路可跑,雇主说了,今天在场的,一个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