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泰城邦是个统称，由十五个大小不一的城邦组成。在他们的神话里，每个城市都由不同的神明守护，城市名也是神的名字。
她们所在的哈尔科斯城不算大，同名神明掌管锻冶，神殿里的雕像是个赤身裸体的健壮青年，肌肉线条刚毅，高举一把青铜锤。
很快，魔物和难民的消息便传开。人们动了起来：有人挨家挨户筹粮筹物，铁匠铺通宵达旦赶制武器，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盔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会议也变得频繁。没人再提公民权，讨论焦点变成如何抵挡入侵，细节详尽。
这转变来得突兀，却又顺理成章。
城门打开，一批批难民涌进来，城里变得拥挤不堪。图书馆、市政厅、神殿都塞满了人，实在没地方了。所谓床位，不过是一层麦秆。
有些人很久没洗浴，又脏又臭。伊莱娜帮忙搬书时，甚至觉得这里快成了马厩。可没人抱怨，空气像紧绷的弓弦。
第五天，侦查的人连滚带爬回来，伊莱娜恰好在场。他们证实了她的猜测，大军正朝着城邦开来。
士兵们立刻出发，准备在山谷阻击。他们早已严阵以待：有哈尔科斯的军人，有其他城邦的援军，有临时参军的公民。议员、建筑师、烘焙坊主、没居住权的农夫、搬运工，还有北方部落的战士。
形形色色，几乎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人都主动站了出来。保卫家园，无一不是义不容辞。
伊莱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头揪着疼。她有种预感，这些人出了城，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可他们明明知道，依旧昂首挺胸地奔赴前线，脚步声踏得大地咚咚响。
城里几乎只剩下妇孺与老者。
又一次公民大会上，伊莱娜的公民权被撤销，这项提议居然得到全票通过。
“回帝国去吧，孩子。”表决通过时，导师索弗伊斯对她说，声音里带着不忍，“留在这里已无意义，去做你该做的事。”
伊莱娜也早有预感。透过这道温柔的逐客令，她看懂了众人对时局的绝望。
可即便如此，整座城也没出现大规模溃逃，大多数人，都在潜意识里选择与这座城同生共死。
“这里也有我能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倔强，只是现在说出这句话，就成了苍白的客套。
“你是皇女，能做更重要的事。”导师叹了口气，“我在你住处安排了马车，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