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线其一:武家次子

作者:失去了梦想的咸鱼酱 更新时间:2026/3/25 18:30:02 字数:1664

夏夜的蝉鸣是最合适的催眠曲,却被两声清脆的“铮铮”锐响掐断,那是金属相撞的声音。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那边不止一个人。

“父亲大人,请退后!”

这是哥哥阿弥丸的声音。

又三郎从榻榻米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像被泼了冷水一样,睡意瞬间退去。他掀开门帘就往外冲。

没有月亮的夜浓稠得像墨水,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后挣扎,庭院的形状都看不太清。

刚冲出房门,就被什么人撞了个满怀。咚的一声,又三郎摔倒在廊道上,后脑勺震得发麻。那人只是踉跄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朝院墙疾奔。

又三郎揉着眼睛勉强看清,是个黑衣人,那身黑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发亮的东西。

还有一道身影正紧追不舍,显然注意到摔倒的又三郎,脚尖一点,从他头顶轻盈掠过!这一次,又三郎看得很清楚,是哥哥阿弥丸。

阿弥丸手中的协差已经出鞘,刀身在暗夜里泛着冷冽的光,成了这片漆黑中唯一的亮色。

他追到院墙边骤然停步,刀身唰的指向墙头:“那家伙翻墙跑了,我去追!”

“不必了。”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急促,“出去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该往哪追。又三郎,你也过来吧。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刚才那一撞,又三郎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他猜出那黑衣人是个贼,刚刚在父亲房间与阿弥丸交了两招,最终灰溜溜地逃了。

父子三人聚在父亲房里,点上油灯和蜡烛,跳跃的火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又三郎从交谈中了解到,事情和他猜想的大致相同,却还藏着更骇人的真相。

“这不是偷东西的毛贼,是来暗杀父亲的刺客。”阿弥丸沉声说。

“若非阿弥丸的房间就在隔壁,且他睡的浅,在刺客溜进房门前察觉到了,恐怕……”父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

听说是刺客,又三郎心头又是一震,脱口而出:“可这里是城内二之丸啊!”

二之丸,和大名大人居住的本丸仅一墙之隔,步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守卫森严的地方,竟也能让刺客混进来?

“是啊。”父亲的声音透着凝重,“所以从明天起,全城的人都别想睡踏实了。”

话落,父子三人相顾无言,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这里是山阳道弘前国的弘前高山城,战国大名久川为纲的居城。那位大人现在就在一盏茶路程的本丸,应该还在熟睡中,对这惊魂一刻毫不知情。

父亲派人前去通报消息,他们父子则关在屋里,连上厕所都得憋着。

其实,能住在二之丸已经是极大的荣耀。据父亲吕良野忠政说,吕良野家眼看就要成为久川氏的三代家臣,这处住所就是爷爷传下来的。

之所以说“眼看就要”,是因为又三郎的哥哥阿弥丸十五岁了,不到一个月后就要正式元服,成为一名武士。

这个家里没有女人。又三郎从别人口中了解到,母亲生下他的时候就难产去了。父亲和哥哥从不愿提这事。他不敢问父亲,后来鼓足勇气问了哥哥,阿弥丸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姐姐阿叶,则在四年前嫁了出去,早就不住在家里。

父亲对又三郎总是不冷不热,或许就与母亲的死有关。要是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恐怕又三郎永远不会觉得,这种冷淡有什么不对。只会以为,多数父亲都用这种方式彰显威严。

可父亲对哥哥与对他的态度,明明是天差地别。这也难怪,哥哥本来就优秀,今夜也是。他又三郎什么忙也没帮上,是哥哥打退了刺客。

在哥哥的光芒下,他显得如此平庸。有时,又三郎会对哥哥生出一丝莫名的恨意,他知道这不对,只能往肚子里咽。

哥哥对他其实很好。哥哥教的剑术与父亲教的虽然是同一个流派,方式却截然不同。

哥哥常说:“握刀要稳,却不能太紧绷,得像抱着只小猫似的。”

父亲不是,只要又三郎握刀的姿势稍错,就会用竹条抽他手背,毫不留情。握太紧了打,太松了也打。

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武士就是主家的剑,哪怕折断,也要为主家而折。”还有,“要勇敢、要忠诚、要坚强、要敢作敢当。”

剑只要杀敌就够了,不需要思考。可又三郎终归是人,不是剑。他总会思考,能让他解放思想的领域,只有兵法。

又三郎爱兵法远胜过弓马铁炮,最能还原兵法的游戏,就是将棋。虽说将棋和真实战场差别很大,但总有些本质是相通的。

将棋成了又三郎唯一能胜过阿弥丸的东西,也是唯一有成就感的领域。他能感觉到,哥哥的棋艺其实不差,兄弟对弈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赢,说明阿弥丸从没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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