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三人的杯中斟满了酒,林檎没碰,伊莱娜却锁着眉头,喝了好几杯。马库斯远远看着她们,仿佛她们才是姐妹,自己反倒是局外人。
他率先离席,留她们两人面对面坐着。
伊莱娜本来不爱喝酒,现在却一杯接一杯。林檎说影响伤势恢复,本来不打算喝,但看见伊莱娜这样,还是陪她推杯换盏。
伊莱娜喝得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却还在往杯里倒酒。
林檎发觉势头不对,连忙按住她的手腕,可伊莱娜已经喝得太多,最后还是痛苦地昏睡过去。夜里她肚子疼得厉害,吐了好几回,到后半夜才安生。
第二天,伊莱娜手里抱着一包鼓鼓的布袋,是昨天马库斯离席时,留在座位上的。当时伊莱娜酩酊大醉,没注意到,林檎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打开一看,那是一包伤药。
马库斯出发了,银羽骑士团浩浩荡荡地穿过大街,行人层层围观,欢呼声浪像涨潮。从行宫卧室的阳台望去,能将这景象尽收眼底。
“你觉得帝国的骑士团怎么样?”
“以荣耀为武器,胜则所向披靡,败则一泻千里。”林檎的回答相当直白。这与伊莱娜的判断不谋而合,她点点头。
伊莱娜望着那远去的白银羽翼旗帜,轻声说了一句:“骑士团像个情绪化的孩子,有糖吃就笑,摔了跤就哭。”
所以,哪怕帝国有训练最精的士兵、最杰出的将帅、最锋利的武器与最坚固的铠甲,这支军队本身,依然是脆弱的。
“我在城邦时,见过他们的军队。”伊莱娜轻声说,目光飘向远方,“那时几乎所有男人都上了战场,斗志高昂,无畏牺牲……骑士团也无畏牺牲,可总觉得不一样,说不清楚。”
“在下参战无数,能懂。”
“所以我想组建一支军队,不同于任何骑士团的军队。”伊莱娜转头盯着她,“我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需要你帮我。”
林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在下自当尽力。”
伊莱娜总觉得这句话后面还有半截。她又望着远处银羽翼纹样旗帜越来越小,心头的沉郁又重了几分。
林檎没再练素振,却依旧起得很早,每天都和行宫卫兵混在一处晨跑。马库斯和她对决的事,早被这些人传得神乎其神。
即使没有伊莱娜在边上翻译,林檎竟然也和卫兵们渐渐熟络。她是皇女殿下的客人,士兵们待她很友善。
她甚至会用磕磕巴巴的帝国语,指点他们练些基础招式,仿佛手掌的伤,一丝一毫没影响她的活力。
林檎说伤不碍事,当天就可以动身,伊莱娜却坚持让她歇两天。这决定其实也藏着点“私心”,她自己肚子还在疼,吞咽时总像卡着碎玻璃。
那天两人喝得差不多,林檎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林檎说伊莱娜不是武人,当然不能和她比。
那顿酒瘾过了,林檎就不再沾酒。伊莱娜没说不让喝,是她自己坚持不碰。
裁缝来量了林檎的尺寸,为她做身礼服。接下来要去帝都,当然需要一身像样的衣裳。
三天后,伊莱娜照常给林檎换药,看见伤口还渗着血,边缘却结了痂。武人的体质果然不同,恢复得很快。
她还发现,自从林檎受了伤以来,一次也没喊过疼。换药时需要撕开绷带,伊莱娜看着都咧嘴,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