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娜于是点了头,马车再度启程。
这次伊莱娜不让林檎驾车,接受了总督的安排,让士兵赶车,还派了三辆车随行。总督本来想给她换辆更体面的马车,却被伊莱娜回绝了。
共计四辆马车驶出维克特行省,到帝都还需要跨越一个半行省,行程大约二十天。这二十天里,林檎主动要伊莱娜教她帝国语,路上有事做,倒也不觉得枯燥。
伊莱娜教得很详尽,林檎却总是理解不到点。但让她自己开口说,长进倒也不算慢。比如让她和士兵们讨论些事务,采购时让她与商贩讨价还价之类的。
二十天时间,要做到顺畅交流肯定不够,但照这势头,抵达帝都时,伊莱娜说得慢些,林檎应该都能听懂,也能吐出些简单的日常对话。只是她那口音难改,好在不影响交流,倒也不必急着纠正。
刚出发两天,林檎手上的绷带就不用再缠,药也停了。伊莱娜看着那道伤口,还是觉得触目惊心。缠着绷带时,至少眼不见为净。
这伤是总督府的医生缝的,当时说留疤难免,只能做到不细看瞧不出,最终还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现在车队里共有十名士兵,再路过城市时,想藏身份已经不可能,一路受尽礼遇。
途经村庄或小镇时,林檎注意到,百姓见了军人,态度分成截然不同的两种。有的像见了亲人,有的像见了洪水。
直到第十一天,这两种态度忽然合一。再没人对士兵流露防备,全是发自肺腑的热情,主动送来鸡蛋、蔬菜之类。伊莱娜坚持要付钱,他们也坚持不收。
甚至有人偷偷将自酿的酒塞进车厢,伊莱娜看着那带着苔藓的橡木桶,苦笑不已,上次宿醉的滋味还记忆犹新。
况且私酿本来就违法,他们竟敢往士兵车上放。她最终还是采取了官员们惯常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百姓态度转变的根源,是前线传来了银羽骑士团的消息。说是骑士团旗开得胜,打退了魔物先头部队,甚至进入阿克泰旧址,救出了一些被困者。
截至消息传来时,骑士团正驻守城邦旧地,阿克泰的难民们正赶回去重建家园。
这是桩好事,毕竟帝国内的难民已经生出事端。这些曾经自由散漫的人,找到活计的只是少数,更多沦为娼妓、乞丐乃至盗匪。
出发前,维克特行省的总督正为这事寝食难安。难民能不在帝国地盘里闹腾,自然再好不过。
此刻举国欢腾,帝国子民高呼着银羽骑士团、马库斯殿下的名字,至少在消息传遍的地方是这个景象。
到了夜里,看出士兵们想开酒庆祝,伊莱娜点了头。林檎没打算喝,伊莱娜也本想不喝,但见士兵们全都围拢着,她也明白自己不率先举杯,他们就不敢倒酒。
最终她象征性地抿了一点,新鲜的农家大麦酒里有一股浓烈的麦香。她也借着这个机会,问问士兵们的事,问他们为什么当兵,家里的情况,军旅的生活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