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伊莱娜就拉着林檎的手，脚步轻快的往皇宫外走。刚下到楼梯转角，就撞见了父皇。他魁梧的身影立在那里，恰好挡住了两个少女的去路。
“你们要去哪儿？”
伊莱娜有些心虚，因为她另一只手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里面装了两身换洗衣服，一点洗漱用的东西，和一包金币。
“回父皇，儿臣让林檎陪儿臣去散心。”
“怕是不打算只在御花园散心吧。”皇帝目光扫过她们身上的装束，林檎是那身铠甲，伊莱娜则是便装。最后看向林檎：“水无月士官。”
“臣在。”
“多带些人跟着，伊莱娜向来不爱带侍卫。”皇帝的视线再次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又落回林檎身上，“若她有什么闪失，拿你是问。”
其实拿你是问这话没多少意义。林檎心里清楚，她在帝都无亲无故，更担不了这么大的责。
至于伊莱娜不喜欢带侍卫，这一路林檎确实看在眼里。她不仅不爱带侍卫，还总爱藏起身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招摇过市。
“是。”她回答。
皇帝侧过身，让出了通路。两人恭敬行礼，脚步轻缓地从他身边走过。
“还有。”皇帝忽然开口，让两人脚步一顿，“如果远，就把马也牵上吧。”
两人再次行礼，转身走去。伊莱娜走得相对小心一些，为了不让包里的金币发出声音。
这袋钱是昨天夜里她问母后要来的，理由是想给林檎买些饰品，也给她的住所添置一些装饰。
当时皇后听说是这么回事，就爽快的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没告诉伊莱娜，这些钱其实是陛下让她转交的。
看着两人远去，皇帝又默默说了一句：“闺女啊，路不好走，小心别绊倒了。”
两人走向禁卫军的训练场，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阵喧闹。淡淡的汗臭味混着皮革的气息飘过来，整齐的队列脚步声咚咚响，木剑对练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林檎走到场边的铜锣前，抬手猛地敲了下去。
“铛！”
锣声震耳欲聋，瞬间盖过了所有声响。训练场里的士兵们动作一停，纷纷转头望过来。
“水无月队，整装列队！”
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士兵们迅速聚拢，很快就站成了整齐的方阵。他们挺直脊背，开始报数。五十七个人，除了执勤站岗的，一个不差，全都到齐了。
当他们看清站在林檎身边的伊莱娜时，原本就昂扬的精气神更足了几分，胸膛挺得更高。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想冒险。”林檎斟酌着词句，帝国语说得有些磕绊。
伊莱娜立刻上前一步，将她后面的话翻译出来：“你们长官的意思是，要是有人加入禁卫军，是想远离战乱，只想在皇室周围过安稳日子的，现在可以出列。”
这种心思在禁卫军中并不少见，只是没人敢摆在明面上。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被点破，迟疑了半天，才有四个人磨磨蹭蹭的站了出来。
林檎没说话，只是抬手又敲了一下锣。
“铛！”
锣声尖锐如针，等声音渐渐平息，她目光扫过方阵里每一张脸：“在殿下面前，你们必须诚实！”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十几个人陆续走出队列，低着头站到了先前四人身边。数一数，总共二十二人，站成了一队。
“在帝都有家室的，也出列！”
又有十个人走了出来。这下，原本整齐的方阵几乎被分走了一半，剩下的士兵稀稀拉拉地站在原地，人数比出列的还少了些。
林檎看了眼站在两侧的士兵，最后看向剩下的那些人：“出列的留下，继续训练。剩下的，随我们去马场，出一趟远门。”
话音落下，方阵里先是起了点细碎的动静，转眼间又齐刷刷地敬起礼来。顺着他们敬礼的方向一看，原来是教官过来了。
“末将参见伊莱娜殿下！”教官先对伊莱娜简单行了个礼，就用军人那股直率劲说明了来意，“水无月士官，您的甲胄已经做好了，就在装备库放着。”
那身禁卫军的盔甲，最后是让伊莱娜穿上了。没想到居然还挺合身，她只是说稍微有点沉。
林檎还是穿原来那套武士具足，看着伊莱娜从装备库里走出来，终于忍不住笑了：“殿下，您头盔没戴正呢，可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