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匹军马哒哒地踏出皇宫,又在民众的注视下走出了帝都。
为什么不是二十七匹?因为伊莱娜不会骑马,正和林檎共乘一骑,从后面搂着她。
伊莱娜本来想侧着身坐,把双腿并拢,这样看着能优雅一些。可刚试了没一会,脸都吓白了,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掉下去,只好乖乖改成跨坐。
“殿下,长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终于有个士兵忍不住开口问。
“去维克特行省,见见皇兄,也亲眼看看前线的战事。”
当初从那边到帝都,一路经过草原、高山,再到平原,足足花了十八天。主要是马车上东西带得多,走得慢。现在一人一匹马,只背了最简易的行囊,速度比那时候快得多。
没人带帐篷,夜里只能住店,这么多人,一个旅馆根本容不下。头一天也没带厨具和餐具,大家就在各自住的旅馆解决了吃食。
一路上,就连马匹都能得到旅馆的精心照料,草料里掺了不少豆子。
这食宿标准也太高了,哪像是要去奔赴前线的样子,反倒像富家子弟出门游山玩水。
夜里,伊莱娜说马背上硌得胯骨疼,问林檎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林檎摇摇头说没办法,只能慢慢习惯。其实她自己也没完全适应,心里早就熬出来了,是这身体还没跟上。
出发才第二天,路过城镇时就发现,人们脸上的喜悦没了。预想中的悲观还没完全挂在脸上,更多人是一副迷茫的样子。有时候,这种漠然比绝望更让人心里发沉。
前线的消息已经传到这儿了,尽管这消息到达时,已经过了好些天。
一次失利,还不至于让庞大的金盏花帝国垮掉,帝国还有好几个骑士团,每个城市也都有守军。
只是街头巷尾,明着议论马库斯的人变少了。
其实酒馆和旅馆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儿聚着。有价值的消息,就藏在一堆吹上天的牛皮和各式各样的牢骚里。
刚出旅馆,伊莱娜和林檎就发现,每个人都自觉把盔甲收进行囊,换上了便装,哪怕她们还没有下令。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能让人知道皇女殿下偷偷跑出来了。可就算这样,这支风风火火的队伍还是引得一路骚动。
队伍越过国境线是在第八天,踏入维克特行省后,就没再往城市里走,特意绕了些远路。
有个士兵说他家就在这附近,顺着他指的路,还真找到个不用过检查就能出去的地方。
是一处四米高的断崖,底下堆着个木头斜坡,看着还挺结实,以前肯定有偷渡者从这儿走过。
皇女从这种地方离开帝国,换了别人绝对说不过去,可发生在伊莱娜身上,居然一点也不奇怪。
越过国境,遇到魔物的可能性就大了,人和马又重新穿上了盔甲。接着往城邦的方向走,看了看地图,很快找到一条马路,正是伊莱娜当初回国时走的那条。
路渐渐开始爬坡,前方是一处平坦的高地。还没靠近,林檎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有股异样,抬手示意众人放慢步伐。
再凑近点,不光是士兵们,就连伊莱娜都察觉到前面正在闹腾什么。
猎猎作响的军旗、节奏分明的军号、喊杀声、兵器碰撞的乒乓声,还有空气中飘着的血腥味……前面是战场没错。
伊莱娜的手不自觉地勒得更紧,林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殿下,前方正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