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村,是帝国境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没有矿产,没有商旅往来,只有贫瘠土地、终年劳作的农奴,以及几排歪歪扭扭、用泥土和木头搭成的房屋。
黎娅站在村道中央,身上穿着伍德给的麻衣,仰头望着天空,一脸惆怅。她终于意识到一个无比现实、无比致命的问题 。
她没钱了。
从穿越夺舍至今,她不是在厮杀就是在昏迷,在圣骑士营地时吃的是免费大锅饭,一路被护送过来,压根没想起 “钱” 这件事。
“早知道,刚才和伍德队长分开的时候,就该厚着脸皮借点钱了。”黎娅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抱怨无用,黎娅很快压下心头的情绪,迈开步子沿着村道闲逛,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门路。
走了没多远,一栋相对规整的石砌建筑映入眼帘,比起周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这栋建筑算得上村里最体面的,黎娅一眼便认出,这是村里的教堂。
她眼光微动,突然想起帝国教义中有一条“不可忘记用爱心接待客旅。”虽说她是提夫林,大概率会被排斥,但只要表明身份应该也会得到帮助,黎娅当即调转方向朝着教堂走去。
刚走到教堂门口,里面便传来一阵粗暴的叫骂声,紧接着,两个农奴抬着一个浑身抽搐、面色青紫的男人,被一名教堂修士粗暴地推搡出来。
“退钱?明明是这个人罪孽深重,圣光抛弃了他,凭什么退钱,赶紧把他抬走,不要把圣堂弄脏。”修士满脸不耐烦,挥手驱赶着家属。
病人家属满脸悲戚,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抹着眼泪,抬着病人离开。黎娅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异样,却还是走进了教堂的门。
黎娅推门而入,一个神父坐在圣坛旁,神父极度肥胖,看着四十岁上下,面色虚浮发黄,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眼神浑浊,周身没有半点清气,反倒透着一股慵懒萎靡的气息。与其说是一名神父更像是一个富商。
神父慢悠悠转过头,看到黎娅的瞬间,目光先是落在她头顶的恶魔角上,闪过一丝厌恶,可目光向下移时,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金发白皙,容貌精致,即便穿着朴素的旧衣,也难掩姣好身段,厌恶瞬间被猥琐的贪欲取代。
看到对方猥琐的目光,黎娅感到一阵恶寒,但自己毕竟有求于人,黎娅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开口求助:“你好尊敬的神父,我叫黎娅·洛萨,流落至此,想来教堂寻求些许接济。”
听见黎娅报出带有姓氏的名字,神父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她出身正经贵族,眼底的贪欲收敛了几分,还坐直了些许身子。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黎娅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满是褶皱的粗麻布衣时,脸色瞬间狐疑起来,真正的贵族小姐,怎么会穿着这般粗劣的衣物,这提夫林少女分明是冒充贵族,想骗点接济罢了。想通这一点,神父彻底放下顾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轻浮猥琐的模样。
神父彻底放下顾忌,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黎娅身上打量,语气轻佻又油腻,举止更是轻浮至极:“一个地狱杂种跑我这里骗吃骗喝来了。看你这模样,倒是生得标致。想要接济不难,只要你乖乖听话,陪我玩玩,怎么样?”
黎娅压下心头的怒火,不想再跟此人多费口舌,便起身离开,语气淡漠地开口:“神父既然不便相助,那我便不打扰了,我再去村里别处想想办法。”说完,她不等神父回应,转身便推开教堂门,快步走了出去,一刻也不想多待。
出门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出于习惯仔细观察起教堂的布置,在心底默默记下酒窖金库的位置。自语道“白天不好动手,晚上再来。”
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黎娅决定四处逛逛,却发现村子里气氛及其压抑,村民各个愁眉不展行色匆匆,还有几户人家门口系着黑布,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哭声。偶尔还几个平民抬着病人往村子角落走,和刚才在教堂门口的情形一样。
黎娅心中起疑,放慢脚步,刻意凑近几个闲聊的村民,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很快便摸清了关键信息,村里爆发了一场奇怪的瘟疫,一场圣光无法治愈的瘟疫。
而且瘟疫感染的大部分都是贫苦的农奴,自耕农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感染,神父宣布这是神罚并开始兜售赎罪卷,农奴的家庭买不起赎罪卷只能将患者扔在仓库等死。
顺着村民们指点的方向,黎娅一路走到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旧仓库,四面漏风,阴暗潮湿,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渣味与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她轻轻推开仓库破旧的木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仓库里挤着七八个染病的村民,个个躺在干草堆上,要么浑身抽搐不停,要么面色青紫、意识模糊,嘴里喃喃说着胡话,模样痛苦不堪。
“你是谁,快点离开。这里是病人呆的地方。”说话的人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却有着地中海发型,一身麻衣长袍,显然是有一个苦修士。
“我叫黎娅,路过村子,听说这里有人生病,过来看看。”黎娅语气平和,没有隐瞒,目光扫过地上的病人,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症状,“我略通一些医术,想问问这场病,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好女士,我叫马丁。”苦修士微微屈膝,低头行了一礼:“病人最开始只是抽搐,大伙最开始以为只是癫痫,可是患者越来越多,大伙才意识到这是瘟疫。之后有患者产生了幻觉,甚至开始说疯话。”
马丁指着地上的病人说道“最后,病人就会这样四肢疼痛,出现坏疽好像被火烧过一样。”
“你在这里干什么?神父不是说这是圣光的惩罚吗?”黎娅已疑惑地问道。
“就算是罪人也需要临终忏悔。”马丁说道
“我来看看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