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萨大公国,位于明苏尔盆地,帝国东北方向最重要的屏障之一,向北穿越凌风口就是霜原自治领,东面则时刻面临游牧精灵的骑兵威胁。
曾经这里是木精灵的领地,遍布参天的古木,即使白天阳光也很难照射到地面,因此得名黑森林。帝国的骑士团在这里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败,三个骑士团全军覆没。为此教宗曾经高呼还我军团。帝国扩张的脚步就此停止。
直到2000年前,盆地内一处火山爆发将木精灵的圣树‘伊尔明苏尔’烧毁,尽管帝国还没有从上次的惨败中恢复,但还是用攻下的土地作为筹码招募了大量雇佣兵,趁机攻占了明苏尔盆地。黎娅的祖先也因此获封公爵,并用自己的姓氏命名了自己的领地。
洛萨一世掌权之初便废除均分继承法,采用长男继承法,自此兄终弟及避免了家族的分裂。此后数代,洛萨家族凭借着这一稳固的继承制度,再加上数次帝国权力更迭中精准的关键站队,从一个普通的公爵领地,逐渐升格为如今的洛萨大公国,成为帝国东北边境举足轻重的势力。 当然这一切都和正在泡温泉黎娅没有关系,当代洛萨大公也就是黎娅的亲伯父废除了长男继承法改用长子继承法,将黎娅的父亲打发到偏远的霜瘠村只有一座破旧的 庄园,若非教宗亲自敕封黎娅的父亲为格拉摩根伯爵,黎娅这一脉用不了几代便会彻底跌出贵族阶层沦为普通的乡绅。
“啊,舒服……”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周身,黎娅轻轻靠在温泉池边的青石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作为修仙者黎娅只需要捻一个辟尘诀就能清理身体,根本无需这般繁琐的沐浴。但是没办法累了啊,霜瘠村物质贫乏,对于被想要放松的黎娅来说,四十度的温泉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抵达霜瘠村的这一刻黎娅便明白原身的父亲为啥要离开从小长大的故乡,去帝都接任格拉摩根伯爵。
原来整个明苏尔盆地,都被千年前火山爆发留下的火山灰覆盖,土地异常肥沃。唯独霜瘠村不知被何种诡异力量影响,土地泛白不长庄稼,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一处地热温泉。 黎娅在温泉中闭目养神了许久,直到周身的疲惫消散,才起身披上柔软的锦袍,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缓步走出温泉汤池。
庄园的管家玛德早已等候在温泉外的走廊下,这位头发花白、面容恭敬的老者,显然也不受宠没有被带往帝都,而是丢在这里守着这座破旧的庄园。
“小姐,您沐浴完毕了,需要去书房稍作歇息,或是准备晚膳?”玛德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黎娅抬手拂去发间的水珠,语气平淡:“不必了,玛德,跟我说说领地的情况吧。我看这村子里冷冷清清,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还有好几间荒废的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玛德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的忧虑愈发明显,语气也带着几分无奈:“前几年老爷前往帝都带走了所有的骑士,隔壁的领主便趁机把霜瘠村的肥田抢走了。如今,霜瘠村只剩下一点的薄田,别说种出粮食,就连撒下种子都难以发芽。土地没有收成,农奴们活不下去,为了一口饭吃,纷纷逃离了这片死地,如今村里剩下的,都是些走不动路、无处可去的老人。”
“这般巧取豪夺,难道就没人管管吗?”黎娅疑惑地问到。
”两处领地虽地界相邻,却分属不同法理体系。”玛德无奈解释,“老爷是洛萨大公的封臣,而隔壁领主是直属于帝国的独立封臣。”
黎娅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利害纠葛。
对方是独立封臣,只对帝国有封建有义务,洛萨大公国的贵族法庭,根本没有审判裁决、收回土地的资格。可若是帝国贵族法院贸然插手,绕过洛萨大公直接过问边境领地纠纷,无异于当众打大公的脸面,直指他治下无能,连自家封臣的领地都护不住。
寻常贵族遇上这种事,都会层层上报,依靠上级贵族出面斡旋,联系帝国法院调解矛盾。但原身的父亲与伯父洛萨大公,因当年继承法改制一事彻底决裂,二人关系势同水火,形同陌路。只怕这位大公,巴不得霜瘠村日渐衰败,彻底没落,根本不会出手相助。
但黎娅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父亲如今身居帝都,前几年获封格拉摩根伯爵,完全可以直接上书帝国贵族法院,申诉领地被侵占的冤屈,根本无需经过洛萨大公点头应允,为何偏偏任由良田被夺,置之不理?
难道父亲远在帝都,全然不知自家领地遭人侵占、村落破败萧条的惨状?
思来想去,一时也无从求证。连日奔波早已耗尽心力,眼下不是纠结旧事的时候。黎娅压下心头的疑虑,打定主意,今夜先安稳歇息,养好精神,明日便亲笔写下书信,将霜瘠村的困境、良田被占的始末一一告知父亲,询问缘由,寻求对策。
打定主意后,黎娅辞别老管家,独自回到简朴的卧房。
黎娅褪去外衣,正准备熄灯安寝,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贴身衣襟,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片。她心头一凛,迅速取出展开,一股血腥味传来纸面粗糙,中央印着一个暗沉干枯的血色手印,下方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我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