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人声嘈杂，摊子一排排挤在路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后面是连成一线的店铺。
卖衣服的，卖材料的，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应有尽有。
夜玖走走停停，没有理会那些叫卖的人，也什么都没看进去。
感知，感知，还是感知……
夜玖不知道把这个词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她脑子都快被这个词给磨出茧子了，但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感知什么？怎么感知？感知到什么才算成功？
各种各样的问题围绕在夜玖的脑袋里，把她弄得晕头转向，眼神飘忽，脚步也跟着飘，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晃。
诺零没说，露娜的情况又不能当作参考，她回去找教材，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来。
她已经试了十几天了，每天找个地方坐下来，闭上眼睛，然后就那么干坐着。
什么动静都没有，那什么冥痕连一点影子都没出来过。
夜玖踢了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路边的草丛里，哀声叹了口气。
夜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草丛旁边。
是一个摊子，摊子不大，地上铺着一张红布，上面摆着一排排的书，书页泛黄，有一些还带着磨损，封面的字都被吃掉了大半。
一个老头靠在椅背上，戴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眯着眼睛打盹，下巴上的白胡子随着呼吸一抖一抖的。
夜玖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纸页发黄，里面的字迹淡得很，但她还能看清。
是一本讲解武器的功法册子……
夜玖摇了摇头，把书放回去，正准备离开。
功法有什么用，她连觉醒那一步还没到呢。
“小姑娘。买本功法不？”
老头没睁眼，只是开口朝着夜玖的方向说道。
夜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个老头，有什么记忆触碰了一下她的脑袋。
神秘的老爷爷，泛黄的功法……
夜玖眼里逐渐亮了起来，越来越亮，她回到摊贩前，朝着老爷爷问道。
“你这里，有没有关于怎么觉醒的功法？”
“觉醒？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东西，还用学？”
夜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准备拿书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你还没觉醒？”
老爷爷终于睁开了眼，上下打量了夜玖一眼。
“还……还没有。”
夜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没觉醒还真是很抱歉啊。
“其实，我还会算卦，要我帮你算一卦么？”
一听这个，夜玖马上来了兴致，眼里的光芒又重新亮了起来。
“要要要！”
夜玖连连点头，生怕老爷爷反悔。
老爷爷没说话，只是把手掌摊开，朝着夜玖伸了伸。
“这是？”
夜玖没看懂，疑惑地问道。
“三十铜板。”
夜玖愣了一会，赶忙从兜里掏出铜板，叮咣的放在老爷爷的手心里。
老爷爷满意地点点头，把铜板收进怀里，又打量了夜玖一眼，这次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想要算一下什么时候觉醒？”
“嗯嗯，没错。”
夜玖连连点头。
于是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老爷爷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快了，大概在下午左右，你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夜玖一听这话立马激动起来，又问道。
“什么机缘？”
“天机不可泄露。”
老爷爷并没有回答夜玖的问题，只是捋捋自己的胡须，给了一句谜语人的答案。
夜玖恍然地点点头，也不管这老头是不是在框自己，双手合掌。
“非常感谢！前辈！”
“小姑娘，我看你骨骼惊奇，你我相遇皆是天意，我这本功法，就当作礼物送给你了。”
老爷爷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书封被黑色的墨汁涂染了大半，纸页皱皱巴巴的，看起来有几个年头了。
夜玖双手接过，如同教堂里那最忠实的信徒，不……应该是一位传承者。
——
夜玖开开心心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手里攥着本功法，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脚步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她用手背挡在眼前，大致瞄了眼太阳的位置。
已经到下午了，夜玖在心里想着，越想越兴奋，自己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机缘呢？
夜玖哼着小曲，愉快地往回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她往里面瞥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训练场里人不少，在对练的，在跑圈的，还有围在一圈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夜玖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那道身影，那黑色的长发，熟悉的感觉，不正是花眠么。
花眠站在场地边上，一手插兜，靠在栏杆，嘴唇在动，但夜玖离得远，听不真切。
夜玖没有进去掺合，因为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伊芙琳正站在花眠前方不远处，眼睛紧紧闭着，两只手垂在身侧，神情专注。
夜玖把自己缩到栏杆下面，以防花眠发现自己，她们在干什么，她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伊芙琳缓缓抬起手臂，起式，向前挥拳。
拳头带着一道劲风，让路过的人脚步飘忽了一下，差点踉跄倒地。
伊芙琳道着歉，那人看了眼她的衣服，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随后离开了。
夜玖目睹了全过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扒着栏杆，死死地盯着伊芙琳，或者说，盯着伊芙琳的手背处。
她看见伊芙琳的手背处有什么东西慢慢透了出来，金色的，一道细细的纹路，在太阳底下亮了一会，像是从皮肤里生长出来的。
一道金色的线条贯穿一颗棱晶，那—是冥痕。
夜玖目睹了冥痕诞生的全过程，她鼻腔中喷出热气，眼睛金灿灿的。
伊芙琳低下头，盯着手背看了好一会，又把它放在太阳底下，那纹路金灿灿的，亮的刺眼。
“二小姐！我成功了！”
伊芙琳惊喜地跟花眠说道，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跟那天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
花眠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内，只能说是伊芙琳的天赋很强。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传来，吹起花眠的发丝。
“大师！请受徒儿一拜！”
人未到，声先至。
夜玖一个百米滑跪，精准的擦到了花眠跟前。
“大师！求您教我！”
夜玖埋着头，态度诚恳。
花眠低下头，看了夜玖一眼，没说话。
时间过了一会，又过了一会。
夜玖仍旧把头埋着，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
花眠往后退了两步，夜玖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跟了上去。
“求您了！我已经试了十几天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你就教教我嘛—”
最后一句甚至带着点撒娇乞讨的意味。
花眠双手插兜，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当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声音传入了夜玖的耳朵里。
“明天早上，还是这里，别迟到。”
夜玖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看着花眠远去的背影，愣了一小会。
反应过来后，从地上弹射起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耶！”
老爷爷果然没有骗她，这个机遇，她夜玖抓住了！
伊芙琳站在旁边，看着夜玖，嘴角微微扯动，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