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着切入教室，灰尘在光柱里无声乱晃。
讲台中央，摆放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球，在阳光下泛着紫色的冷光。
诺零在讲台后面，夜玖离得远些，只能看见一抹红。
教室里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走向讲台前，伸手按在上面，水晶球散发出淡紫色的光。
不过也有例外，一名少年把手放在上面，过了好一会，水晶球都没有反应。
诺零摇摇头，那少年垂着头，两只脚像灌了铅，拖着步子挪回了座位上，尽显颓废之气。
这一切，夜玖都看在眼里，她也认出了那名少年，正是先前在星见塔下的那个倒霉蛋。
“下一个。”
记录员的声音在讲台旁响起，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测完一个，咔咔的用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到你了。”
露娜戳了戳夜玖的腰，将夜玖从愣神中唤醒。
夜玖轻颤了一下，埋怨地看了一眼露娜，随即起身往水晶球的方向走去。
“名字。”
诺零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台前响起，夜玖抬眸看了一眼，又赶忙收回视线。
“夜……夜玖。”
夜玖绷紧身子，就在刚才的那一眼里，她注意到诺零并没有坐在讲台后的凳子上。
她是站在上面的……
夜玖拼命地抿着嘴，手颤抖的放在水晶球上，一阵光芒亮起，紧接着消失不见。
“合格，下一个。”
夜玖回到座位上，身体猛地放松下来，她趴在桌子上，扫了一眼下方的测试台。
伊芙琳刚刚结束，她往回走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若有所感的朝着夜玖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着朝伊芙琳摆了摆手。
这位半龙人小姐，这么警觉的么……
伊芙琳也回应一个微笑，继续往前走。
夜玖的视线跟着伊芙琳，一路跟到她坐回座位。她把目光往旁边移了一点，就在伊芙琳的右侧。
“果然她也在这里。”
夜玖看着花眠的身影，嘴里喃喃嘀咕着。
“谁也在那里？”
身旁传来一道女声吓了夜玖一跳，她赶忙收回视线，往身旁看过去。
原来是露娜回来了……
“你可吓死我了。”
夜玖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试图平复它的跳动。
“你有没有觉得……”
露娜坐回座位，先是看了一眼远处的那名黑发少女，然后跟夜玖说道。
声音很小，而且后半句说的很慢，略有迟疑。
夜玖把头凑到她跟前，想要听清露娜说的话。
“花眠同学…有点奇怪。”
露娜回想着那天亲眼所见的场面。
三首的诡异生物…
夜玖跟德曼脑袋顶上的那行小字…
两个人离得很近，颇有些交头接耳的意味。
“奇怪？”
夜玖挑挑眉，要说对花眠的了解，那夜玖绝对敢称得上是第一。
她可是跟那位二小姐有过一夜眠的。
回想着那天的种种事情，夜玖先是红了脸，察觉到后又赶忙切换回严肃脸。
露娜还在旁边看着呢……
“性格上…是有点奇怪吧。”
良久，夜玖才犹豫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显然，她并没有连接上露娜的频道。
露娜瞅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下一位，花眠。”
记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夜玖与露娜同时抬起头，将目光看向花眠所在的位置。
花眠拖着步子上台，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间，眼角的猩红在讲台阴影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停在水晶球前，随意地伸出右手手指，指尖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水晶球表面上。
水晶球内部流动的光芒在接触的一瞬间突然静止，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紫色的光芒下，是无数闪烁的、半透明的紫色乱码。
它们在水晶球内部穿梭，疯狂冲撞，相互叠加在一起。
无数浓缩的紫光在球面内横冲直撞，原本剔透的结构开始像劣质视频一样出现重影、掉帧。
下一秒，这种无序的扩张的数据洪流顶破了逻辑的边界。
“咔—哒”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是一种物体结构从内部被撑破的异响。
水晶球表面的空间像是崩坏的像素点一样卡式震颤，下一秒，整颗球体由内而外地坍塌，破碎成无数块闪烁着紫光的玻璃碎片。
碎片落在讲台上，清脆而又刺耳。
阳光还在，灰尘还在飘。
花眠收回手，对着沉着脸的诺零歪了歪头。
“院长，它好像有点不喜欢我诶。”
诺零低头看向自己发丝里的玻璃碎块，又看了眼讲台上空空如也的基座。
最后把视线放到花眠身上，她眼神无辜，像是犯了错似的孩子。
“没记错的话，你……叫花眠是吧。”
“是的院长。”
花眠乖巧地点点头，仿佛刚才的那声脆响跟她毫无关系。
台下十分安静，就连之前交头接耳的学生也停了下来，看向讲台。
空气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当出头鸟。
“合格，下一位。”
诺零又拿出一颗水晶球，放到上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玖半张着嘴，原本到嘴边的一句‘这特么也行’，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随着诺零平淡的表情一起咽了下去。
这……就结束了？惩罚呢？！
露娜的视线在花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低下头，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场景。
紫色的数据洪流，填满了整间教室。
这个人……果然很奇怪。
测试继续。
喧嚣声重新回归，教室的氛围也变得轻松了些。
如果忽略地面那些碎渣的话……
“安静。”
诺零拍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下面，我来讲解关于学院排行的问题。”
一道蓝色的屏幕凭空出现，夜玖哇了一声，见周围的人看过来，又赶忙捂住嘴。
“三个月后，学院排行，决定你们的综合实力。共分为战斗型以及功能型两种榜单。”
“星见学院，实力为大。”
诺零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的排名越高，你获得的超凡资源就越多。另外，排行结束之后，采用以学分的方式进行交易。”
“规则很简单，学分可以当做货币，三个月后的学院竞赛，就是你们第一次分蛋糕的时候。”
诺零拍了拍手，一张兑换清单在众人面前浮现。
有塑能系的增强药剂，元素序列的卷轴功法……全都明码标价。
夜玖被这一长列的清单看花了眼，露娜则是拿着笔在本上记着什么。
“院长，那学分扣光了怎么办？”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学院有专门的任务清单，你们可以在那里赚取学分。”
诺零手指一划，屏幕上跳出‘星见会’三个大字。
“前五名可以加入星见会，挑选自己的导师，拥有更高级的任务特权。”
诺零顿了顿。
“这里的资源，足以让一名普通人无副作用地晋升为超脱者。”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夜玖戳了戳露娜的胳膊，小声说道。
“超脱者诶！”
露娜点点头，笔尖没停，继续记着什么。
夜玖从旁边看去，只能看清零星几个字。
性价比：极高。
“解散。”
讲台处传来诺零的声音，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大跨步走出教室，留下还在吵闹的新生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