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四溅开来。
沈玄甲缓缓回身,看向手持战术长刀、脸上写满惊骇与不敢置信的张道全,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遗憾。
“张队,你太心急了。”
他本来还打算好好看看,这只E级畸变体的幻境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可张道全这猝不及防的偷袭,直接打破了幻境的闭环,将他从精神侵蚀中拉了出来。
倒不是这幻境有多难破,只是这只畸变体的实力太弱,幻境的逻辑闭环本就脆弱不堪。若是没有外来的强力干扰,他想要彻底定位畸变体的核心载体,还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可一旦有外力强行介入,这层本就不稳固的幻境,自然会瞬间崩碎。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张道全失声惊叫,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刀的威力了,那是他苦修十几年《基础肉身淬炼十三式》,凝聚全身气血劈出的全力一击,就算是解锁了第一道基因锁的一阶武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砍中脖颈,也绝对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玄甲的《基础肉身淬炼十三式》,早已突破到了前所未有的第十五层超圆满境界。
十五层超圆满的炼体功法,早已让他的肉身淬炼到了极致,别说普通的冷兵器,就算是小口径手枪的子弹,都未必能破开他的肉身防御。别说张道全还没解锁基因锁,就算他真的踏入了基因锁一阶,只要沈玄甲站在那里不动,除了眼睛、咽喉等极少数要害,他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我都说了,你太心急了。”
沈玄甲摇了摇头,握着战术刀的手微微一沉,缓步朝着张道全走去。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蔓延开来,压得张道全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步步后退。
蓦然间,沈玄甲脚步一顿,手中的战术刀凌空斩出!
凛冽的刀光裹挟着淡金色的纯阳内息,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斩落了张道全握刀的整条右臂。炙热的纯阳内息在斩落手臂的瞬间,就将伤口处的血管彻底灼烧封闭,连一滴多余的鲜血都没有溅出。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响彻院落,剧痛让张道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踉跄着后退,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就在沈玄甲准备跨出第二步的瞬间,周围残存的幻境场景骤然扭曲,又瞬间拉回了那座破败的院落之中。
院子里那几个原本模糊的黑影,此刻终于露出了清晰的样貌——赫然是几个身形矮小的孩童,只是他们的脸色如同死尸般煞白,嘴唇乌青发黑,裸露在外的皮肤大片腐烂,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蛆虫,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扑面而来。
“滚!”
沈玄甲一声怒喝,丹田内的纯阳内息轰然爆发。
第八层圆满的纯阳内息,顺着手中的战术刀倾泻而出,配合《破邪七杀刀》的杀招斩出,淡金色的刀气瞬间撕裂了眼前的几个孩童黑影。
黑影被刀气撕裂的瞬间,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鸣骤然响起,那几个孩童的身影瞬间化作黑雾,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下一瞬,所有的幻境场景彻底消失不见。
他依旧站在那栋二层小楼的主卧里,地上只留下了张道全被斩落的断臂,而身受重伤的张道全,早已没了踪影。
看着地上残留的乌黑血迹,沈玄甲的面色冰冷如水,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战术刀大步追了出去。
死寂的回龙村里,张道全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正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外逃窜,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脸上依旧残留着深入骨髓的惊恐。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崩盘。
“不可能的……”
“我明明在糕点里下了针对武者的神经毒素,按照时间推算,他早就该毒发了,为什么他还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实力!”张道全咬着牙,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与不解。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算准了毒素发作的时间,哪怕在沈玄甲陷入幻境的时候,他都没有贸然动手,一直默默等到了预计的毒发时间,才敢出手偷袭,务求一击必杀。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失手了。
对方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只用了一刀,就斩断了他的手臂,那份实力,根本不是普通的基因锁一阶武者能比拟的。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凛冽的破空声!
多年的刑侦实战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朝着左侧猛地扑了出去。同一时间,一道炙热的刀气狠狠斩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被斩出一道深达数公分的沟壑,碎石四溅。
沈玄甲握着还在微微嗡鸣的战术刀,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已经没了多少反抗之力的张道全,眼底杀意翻涌。
“为什么?”
他开口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明白,张道全为什么要暗害自己。从来到临安区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少不对劲的地方,可始终想不通,身为分局刑侦大队长的张道全,和分局长赵文斌,费这么大的功夫,吸引特管局的人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要是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张道全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沈玄甲,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沈玄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要是把所有实情都说出来,自废修为,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交给特管局审判。”
“好!我说!我全都说!”
——
几分钟后,沈玄甲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战术刀上,血迹正顺着刀尖缓缓滴落。
而倒在他面前的张道全,早已尸首分离,没了生息。
他食言了。
从张道全说出所有实情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其实早在临安区分局,赵文斌说已经将所有村民都转移安置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后来,他驱车穿过临安区的街道时,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太祥和了。
整个城区,没有一丝一毫遭遇畸变事件、人心惶惶的样子。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畸变体杀人、出现异常事件,本该是极度恐慌的事情,可临安区的百姓,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依旧过着正常的生活。
答案显而易见。
回龙村出现畸变体、有人死亡的消息,根本就没有对外流传出去。
这一点,和赵文斌、张道全之前说的“全员转移、封锁消息”,看似吻合,实则完全相悖。如果真的转移了整个村子的三百多村民,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整个城区毫无波澜?
更何况,今天早上张道全带来的那些糕点,他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
那是一种专门针对武者研发的神经毒素,无色无味,融入糕点里根本察觉不到,一旦进入体内,就会顺着气血蔓延,封锁武者的内息流转,哪怕是基因锁一阶的武者,中招之后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反抗之力。
只可惜,这种毒素虽然霸道,却根本扛不住他第八层圆满的纯阳内息。
至刚至阳的纯阳内息,在毒素进入体内的瞬间,就已经将其彻底化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种种疑点,让沈玄甲早已确定,临安区的这起畸变事件,绝对不只是一只E级畸变体作乱那么简单,赵文斌和张道全,绝对有问题。只是他始终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张道全临死前坦白,他才彻底明白了这一切。
“回龙村的人,早就死光了。全村三百多口人,全被那只畸变体吞噬了精血,死得干干净净。”
“我们对外谎报只有3人死亡,把消息上报给特管局,就是为了吸引特管局的人过来。”
“一只判定为最低级E级的畸变体,特管局绝对不会派遣高等级的正式处置员过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这个任务当成见习外勤的转正考核,派一个见习处置员过来。”
“一个见习外勤,就算解锁了基因锁一阶,实力也绝对不会强到哪里去,正好给那只畸变体当养料!”
“一只E级的畸变体,想要正常晋升到D级,需要吞噬海量的生灵精血,根本不是一两个村子的人就能满足的。死的人多了,必然会引起特管局的重点关注,到时候不等它晋升,就会被特管局的强者清剿。”
“只有用解锁了基因锁的武者精血,这种高质量的生命本源,才能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完成晋升!”
这,就是张道全和赵文斌的全部目的。
他们要在特管局察觉异常之前,用特管局见习外勤的性命,悄无声息地喂养出一只D级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