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月端正坐在木椅上,桃花眼微微眯起,思绪流转。
规则第二条说得很清楚,无论端上什么,都必须吃完,不可剩饭。
这是一个连环陷阱。
一旦开口点餐,这头怪物绝对会端上一盘碎尸烂肉。
就这,简直难以下咽,别说咽,仅仅只是多看两眼,都会犯恶心。
要是强行吃,绝对会当场呕吐。
但若是不吃,就明显触犯规则,结局就是沦为食材。
关键还是一点,之前的大规则可写得清清楚楚,“本列车仅提供素食,若乘务员推车售卖肉排,请闭眼拒绝。”
大规则跟小规则有冲突,即便吃掉,遵守小规则,那就违背了大规则。
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也无法预料。
这看上去是个死局,必须得寻找逻辑漏洞。
如果直接用大规则压制小规则,这怪物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你干啥子不说话?”厨师长举起尖刀,刀刃重重砍在餐桌上,木屑飞溅。
“不点餐,是瞧不起老子嗦,瞧不起就去死。”
林星月愣住,这怪物,一股子方言味儿,好在她听懂了。
看来这个规则难度又上升了,万一有人听不懂方言,岂不是要噶。
幸好啊,她前世可是地地道道的川渝人,这个方言听得懂。
要是怪物说的是闽南语,或者松江话,那就完犊子了,她是一听一个不晓得。
就在林星月愣神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打断了林星月的思索。
“店主。”流萤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它太吵了,我可以让它永远闭嘴。”
林星月抬手,轻轻覆上流萤的手背。
肌肤相贴,一股暖意油然而生,手下的柔荑是那么柔软。
真是肤如凝脂,就像剥了壳的鸡蛋,那么莹润光泽。
但仅是一瞬,林星月便收回思绪。
“别急。”林星月压低声音,“虽然大规矩不能破,但这餐车里的小规矩,咱们可以钻钻空子。”
她转头,直直看向厨师长那张没有眼睛的恐怖大脸。
“两杯白开水。”林星月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厨师长愣住。
“白开水?没得。餐车只有肉,巴适得板的肉。”
怪物咆哮,唾液飞溅,在这阴冷车厢内,瞬间卷起一阵腐臭腥风。
“我管你是什么仙人板板,都必须给老子吃。”
它粗暴转身,从推车底端拽出一个生锈铁盘,重重砸在林星月面前。
“砰。”
盘子里,放着一块血淋淋,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生肉,散发令人作呕的腥臭。
“吃,快点,不准剩。”
厨师长高举尖刀,封死退路。
只要林星月拒绝,或者吃不完,尖刀就会瞬间落下,判定抹杀。
林星月看着那块生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该死啊,草率了,她还是高估了目前这具身体的承受度。
如果换了前世那具男人的身体,也不至于有这种要呕吐的感觉。
看来生理反应,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可恶,必须压下,不然被流萤看到,那多没面子啊。
林星月强制压下恶心感,继续分析。
如果抛出大规则,反驳的成功率能有多少呢,能全身而退吗。
在她盘算的时候,流萤突然动了。
少女迅速起身,白绿相间的裙摆划过半空。
“吃完,不可剩饭。”流萤重复规则,语气毫无波澜。
她伸出白皙小手,直接端起那个生锈铁盘。
厨师长发出兴奋低吼,以为猎物屈服。
下一秒。
流萤掌心,青蓝烈焰轰然爆发。
她并没有召唤萨姆机甲,仅仅是用星核猎手本源的火种。
恐怖高温瞬间笼罩铁盘,没有焦糊味,没有黑烟。
那块血淋淋的生肉,连同那个生锈铁盘,在眨眼之间,被绝对的高温直接汽化。
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真正的尸骨无存。
流萤拍了拍双手,收敛火焰。
转头看向厨师长,她眼眸纯净,透着些许不谙世事。
“你看,吃完了,一点没剩。”
厨师长举着尖刀,僵在原地,那张血盆大口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规则判定启动。
盘子空了,没有剩饭。
逻辑闭环。
餐车小规则被流萤用绝对武力,以一种近乎流氓的方式,强行破解。
林星月愣在当场。
随后,她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耸动,忍不住轻笑出声。
太野了,流萤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愧是星核猎手啊。
她本来想用第一条“素食”规则与怪物打口水战,寻找逻辑悖论。
没想到,她招募的这位专属战力,直接用物理方式,把“不留剩饭”这四个字贯彻到极致。
物理超度,也是吃干抹净。
流萤真棒,这小脑袋瓜也不知是怎么长的,转得太快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顺利解决。
“干得漂亮。”
林星月站起身,桃花眼中满是赞赏。
流萤不仅杀伐果决,脑子也好使,聪明伶俐,能在瞬间找到最优解,破解难题。
面对这样一个光彩夺目的少女,谁不会心动呢?
尤其这样的人,还是自己的队友,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感觉她是前世烧高香了,才能在召唤之际,召唤出这样强有力的人物。
不仅在这个规则怪谈的副本,处处护着她,展现超强的武力,做她的专属保镖,还能在精神上给予她支持。
虽然只是短短相处几天,但林星月已经觉得,跟眼前的流萤,有了不可分割的羁绊。
林星月上前半步,不顾厨师长还在旁边,旁若无人地抬手捏了捏流萤白皙透红的脸颊。
手感绝佳,比雪丽糍还软糯。
Q弹之余,还有些滚烫。
“我家员工真聪明,不仅能打,还能解题。”
流萤脸颊绯红,耳根发烫,被店主这般亲昵夸奖,她心跳如鼓,仿若小鹿乱撞。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它想喂你吃那种脏东西,我绝不允许。”
林星月闻言,心头微微颤抖。
她想起来穿越前,那句千古名句。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她的心已经被霸道护短又偏爱的流萤,给撩拨得芳心大乱。
她开始贪恋这种被人无条件护在身后的感觉,哪怕流萤的年纪比她还小。
但她确实从流萤身上,感受到一种姐姐般的呵护。
她愣住了,这到底是年下还是年下呢?
这究竟算什么啊,不行,她才是姐姐,不能乱,该她宠着流萤才是。
林星月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流萤脸颊的柔软温度。
她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厨师长,眼神瞬间冰冷,恢复了绝美老板的威严。
“饭吃完了,规则我们也守了。”
她向前逼近一步,直直盯着怪物的血盆大口。
“现在,该来算算别的账了。”
林星月指着黑板上的第三条规则。
【第三、严禁窥探厨房,厨房门后,没有活物。】
“刚才你出来的时候,厨房门是开着的,我没主动窥探,是你让我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林星月声音清冷:“里面确实没有活物,但挂着红色的列车长制服,那是红衣列车长的老巢,对吧?”
厨师长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林星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大脑将所有线索彻底串联。
找女儿的母亲,红衣列车长,餐车,绞肉机。
“那个可怜的母亲,追着红衣列车长来到这里,然后,变成了你案板上的食材。”
林星月从内衬口袋掏出那个沾满泥污的洋娃娃,拍在餐桌上。
“你不是厨师长,你就是那个红衣疯子的一条狗。”
话音落地。
餐车内异变陡生。
厨师长发出凄厉咆哮,血肉模糊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它不再受“服务顾客”的规则约束,杀戮本能彻底暴露。
“晓得得太多,死。”
庞大怪物挥舞尖刀,带着呼啸劲风,直劈林星月面门。
危急关头。
“店主,退后。”
流萤侧身,将林星月护在身后。
她眼底温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冰冷。
既然小规则已经破了,大规则的底线也试探清楚了。
接下来,该她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