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随着失重感消失,双脚踩在青石板上。
林星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暗的天空,就像永远蒙着一层阴霾似的。
半空中,飘落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纸钱,宛如一场下不完的雪。
街道两侧,全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
可看上去却并没有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风采,却有各抱地势,勾心斗角的阴森。
更诡异的是,所有房屋、牌坊、灯笼,全都是用竹篾和彩纸扎成的。
惨白的纸人,画着夸张腮红。
成排成列站在屋檐下,空洞的墨水眼睛,死死盯着街道中央的不速之客。
不愧是纸扎诡镇。
眼前所见倒是十分应景。
林星月秀眉微蹙,迅速扫视四周。
除她们三人外,空地上还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陌生男女。
很显然是其他被卷入的玩家。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个抱团发抖的女学生,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色冷静的青年。
刀疤脸率先站起,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又是这种神鬼副本,晦气。”
他目光一转,落在林星月三人身上。
呼吸瞬间粗重。
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简直像误入地狱的仙女。
“哟。这次的新人素质挺高啊。”刀疤脸淫笑着凑上前。“美女,这种D级本可不好混。跟了老子,老子保你们不死……”
话音未落。
林星月眼神一冷,流萤已挡在身前,指尖火光一闪。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撕啦。”
半空中的空间壁垒,像是被一把无形利刃强行割裂。
五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穿透虚空,轰然落地。
全副武装,身着迷彩,手里端着刻满高阶符文的重型枪械,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血刃雇佣团。
为首的光头独眼龙,脖子上纹着一头血色恶狼。
他抬起枪口,直接对准林星月。
“定向传输卷轴,还真他妈好用。”
独眼龙咧嘴狞笑,露出满口黄牙。
“林星月,徐家大少花了五千万买你们三个的命,乖乖束手就擒。老子只废你们手脚。否则,让你们在副本里生不如死。”
全场玩家大惊失色。
刀疤脸吓得连连后退,这帮人身上的杀气太重,绝对是职业杀手。
林星月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徐家的报复,来得真快。
甚至利用漏洞,强行派杀手介入副本。
但这里是D级诡异本。
该说徐家是聪明还是蠢,居然跑到副本里来杀人。
也不看看副本是什么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去见阎王。
还敢这样兵行险着,也对,像那样的人,反正秤砣不落到自己脚上,是永远不知道痛的。
横竖不过是杀手的命,与他们本人无关,徐家充其量不过只是损失点钱罢了。
林星月余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画着红脸蛋的纸人。
想借刀杀人,也没有点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开火试试?”林星月嘴角勾起讥讽,故意挑衅。“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这镇子里的规矩快。”
独眼龙眼神一沉。
他不是无脑的徐无夜,作为资深雇佣兵,他深知高等级副本的恐怖。
刚一落地,他就察觉到周围弥漫的极致阴气,那些纸人,透着邪门。
“老大,开枪打断那娘们的腿。”旁边一个手下急躁,手指扣上扳机。
“住手。”
独眼龙猛地按下手下的枪管。
“蠢货,没摸清规则前,谁敢动用符文火器,老子先崩了他。”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纸扎建筑。
林星月心底暗叹,可惜。
这群杀手不上当,不是那种一激就怒的炮灰。
看来徐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能,找到杀手,专业性还挺高。
这下不怎么好混了,不仅要防着NPC,玩家,还新增了这一批针对性的杀手。
不过,有流萤和焰灵姬在,再加上之前通关得到了精纯功力,这一局,赢面还是很大。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唢呐声,打断了林星月的思索。
“滴滴答答。”
一个浑身涂满惨白染料,穿着大红寿衣的矮小老头。手里提着一面破锣。一蹦一跳走来。
“咣。”
破锣敲响,声音刺耳。
“阴人上路,阳人避让。”
“天黑请闭眼,莫看未点睛的画中人。”
“镇上忌明火,点火者,抽筋剥皮,点天灯。”
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喊出三条死亡禁忌。
随后,扔下几块木牌,化作一地纸灰。随风飘散。
【叮!检测到核心NPC发放规则。】
【主线任务激活:在纸扎诡镇存活七日,寻找“点睛之笔”。】
【当前剧情推进度:10%。】
进度条浮现眼前。
独眼龙捡起一块木牌,看清上面“忌明火”三个字,后怕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若是开火射击,枪口火焰绝对会触发规则抹杀。
他阴恻恻看向林星月。
“臭**,够阴毒,想拿我们当探路石?”
独眼龙冷笑,枪口一转,对准了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普通玩家。
“算你们倒霉,现在,去前面那座纸扎客栈探路。谁敢后退半步。老子活剐了他。”
逼迫炮灰,保留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亡命徒手段。
林星月握紧流萤和焰灵姬的手。
这趟副本,远比想象中复杂,杀手狡诈,怪物诡异。
但她丝毫不惧。
“走。”林星月压低声音,“跟在他们后面,我们去客栈。”
漫天灰白纸钱,随风飘落。
阴风阵阵,街道两侧的纸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行人向镇子深处走去。
最前方,几个普通玩家被杀手用枪口顶着后背,跌跌撞撞。
两个女学生相拥哭泣,刀疤脸双腿打颤,满头冷汗。
唯有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低头推算着什么,勉强保持镇定。
这才是普通人面对诡异副本的真实写照,恐惧,绝望,命悬一线。
反观后方,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林星月闲庭信步,就像是来春游似的,颇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感。
她左手牵着流萤,右手挽着焰灵姬。
流萤的手微凉,透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焰灵姬的手温热,指腹有意无意在林星月掌心轻轻勾画,撩拨心弦。
林星月嘴角微扬,心里满是惬意。
没有什么比软玉温香在怀,更让人熨帖的了。
流萤娇俏可爱,让人忍不住多怜一分,焰灵姬千娇百媚,令她不由得多爱几许。
两位都是增之一分则多,减之一分则少,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的绝色佳人。
她此生能与两位并肩,是何其有幸。
再看看前面那些炮灰,哭天抢地,犹如奔赴刑场。
而她,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这场死亡试炼,硬生生被她走出了一种带老婆逛鬼屋的浪漫错觉。
有实力,有底牌,自然无所畏惧。
但她大脑并未放松,时刻复盘着刚才的三条规则。
忌明火,天黑闭眼,莫看未点睛的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