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梧桐巷
我离开医院不久后，手机传来了一条短信——“到账一千万”。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而且还是赚得这么简单。果然啊，富人的钱就是好赚，花钱像流水一样。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钱怎么花了？突然这么多钱，还不知道怎么用。这要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了。哈哈。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买个房子。
毕竟来到京海，本来就是冲着能够在这里扎根的。之前奋斗那么久，现在一下子实现了目标。这进度，没得说了。
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周边的房子，都不太满意，因为都是小区商品房。我更喜欢那种老房子，住着有人味。
翻着翻着，看到一套古城的房子。在一条街道上，门前有个沿街的门面房，位置不算太偏，相对安静。后面是带院子的三层楼房。
看了一下房价，三百二十万。还能接受。主要是有自己的住处了，还能顺带做生意。可以做一个杂货铺，正好方便进货，以后给天界送货也方便。
随后我联系了房产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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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不宽，两边是几十年的梧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阳光从叶子里漏下来，一地光斑。地上铺的是青石板，踩上去有点硌脚，但看着舒服。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红砖。
很安静。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啪响。几只猫趴在墙根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梧桐叶子沙沙响，有户人家的窗户开着，飘出炒菜的香味。
这地方行。不吵不闹，有烟火气，适合我这种不想被人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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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巷子中段，临街是个铺面，三十来平。
推开卷帘门，地上落了一层灰，墙角有蜘蛛网，墙皮掉了好几块。但整体结构还行，梁是整根的木头，结实。窗户朝南，采光不错。靠墙还有一排旧木架子，以前卖茶叶留下的，摇摇晃晃的，但擦擦还能用。
穿过铺面，后面是个小院子。
不大，十来平，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草，有些都到我膝盖了。墙角有一丛竹子，歪歪斜斜的，没人打理，叶子黄了一半。院子中间有棵石榴树，老得皮都裂了，树干歪向一边，枝头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挂了多久。
院子后面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的白漆，已经泛黄了，有几处往下掉皮。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三楼是卧室。楼梯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上落了一层灰。窗户是老式木窗，推开的时候要用棍子撑着，吱呀一声，像在叹气。
我站在三楼的窗前往外看。
整个老城区都在眼底。灰瓦屋顶，一片一片的，错错落落，有些屋顶长了草，风一吹就晃。远处有几棵老槐树，比房子还高，树冠冒出来，绿油油的。再远一点，能看到新城区的高楼，玻璃幕墙反着光，跟这边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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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是一个小姑娘，一身中介职业装，个子不高，属于小巧玲珑型的。小嘴巴，大眼睛，一口一个哥叫着，给我介绍这个房子。长得也白净。主要是那个身材太厉害了——这小个子怎么长的？这也……太大了。
想着想着，有点想歪了。
小姑娘好像看出什么了，脸一红，问我：“哥，看得怎么样？满意吗？”
我说：“挺满意的。就是这个价格嘛……”
小姑娘立马接话：“哥，这个房子是一个老奶奶卖的，价格应该可以谈。”
我想了一下，说：“三百万。如果可以，我立马签约。”
小姑娘说：“那行，我打电话给房东问一下。”
她跑到边上拨通房东的电话，在那里谈价格。我则是在周边和院子转了一圈。不算大，但是阳光不错，还有葡萄架，这夏天可以乘凉。
没多一会儿，小姑娘跑过来跟我说：“哥，房东说了，你要是能马上签约并且全款的话，三百万没问题。”
我说：“那就行，你约时间签约吧。”
小姑娘开心地答应了。
我的眼光从小姑娘的身材上扫了一眼……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忍住。小姑娘好像看到了，然后红了脸。我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姑娘也不在意，回应我：“哥，那咱们先签个合同付个定金，好吗？”
我说：“没问题，现在就签吧。”
说完我签了字，然后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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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合同那天，房东来了。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碎花衬衫，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她坐在铺子里，看着这间老房子，眼神有点复杂。看了一圈，又看一圈，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这房子是我公公留下来的，”她说，声音很轻，“已经住了几十年了，孩子们都在国外生活，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说完，眼神挺落寞的。
她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手在钥匙上停了一下，摩挲了两下。
“也请你好好的照顾照顾这个老家伙。”
我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放心吧奶奶，我会的。”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灰尘在光里飘。
快递费从口袋里钻出来，蹲在柜台上，东看看西看看，鼻子抽抽的。
“以后这就是咱的地盘了咯。”
它吱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