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贺的觉醒

作者:麻薯肉松饼 更新时间:2026/3/25 16:27:21 字数:4448

夜色浓得化不开,东瀛大地被一层厚重的黑暗笼罩,边境的烽火虽远在千里之外,却已然将恐慌的气息传遍了每一寸土地。蒙古大军铁蹄踏破边境防线,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京都的消息,早已不是秘闻,京都城内人心惶惶,百姓连夜收拾行囊想要逃离,世家贵族们各自盘算退路,朝堂之上,德川家康独揽大权,将天皇软禁于深宫之中,名为辅政,实为篡权,全然不顾城外虎视眈眈的强敌,只顾着打压异己、巩固势力,整个东瀛都处在风雨飘摇的崩塌边缘,就连向来隐于山林、不问世俗政权纷争,一生都在杀戮与任务中度过的伊贺、甲贺两大忍者派系,也再也无法偏安一隅,内部人心动荡,各自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心思。

甲贺与伊贺,作为东瀛忍者界的两大支柱,千百年来各自盘踞一方,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却又彼此制衡,恩怨纠葛绵延数代。忍者的世界从无温情,唯有冰冷的任务、绝对的忠诚与生死一线的厮杀,无论是刺杀权臣、探查敌情、护卫主上,还是暗中清除异己,两派弟子皆是刀头舔血,双手染满鲜血,早已习惯了在杀戮中生存,可如今,国之将亡,乱世已至,往日的生存法则彻底失效,再一味地固守陈规,只会让整个派系沦为战火的炮灰,千年的忍者血脉毁于一旦。

甲贺派的驻地藏在甲贺群山的深处,竹林密布,机关重重,每一处角落都暗藏杀机,是外人难以涉足的绝地。此刻,甲贺派的议事大殿内,灯火昏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族长望月佳代子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织金忍者劲装,身姿挺拔利落,眉眼间带着女子罕见的凌厉与沉稳,执掌甲贺派多年,她向来行事果决,心思缜密,以守护派系弟子、传承忍者血脉为第一要务,可近日来,派内弟子的议论声、担忧声从未停歇,年轻的忍者们夜里辗转难眠,年长的忍者们望着边境的方向频频叹气,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长老,也忍不住找她商议出路,所有人都清楚,蒙古大军一旦攻入京都,德川家康的政权必定崩塌,而依附于德川的忍者两派,必定会首当其冲,遭到战火屠戮。

望月佳代子看着殿内众人愁云密布的脸,心中早已做出决断。她并非愚忠之辈,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忠诚,让数千甲贺弟子白白送命。德川家康软禁天皇,不得民心,治国无方,根本无力抵挡蒙古铁骑的进攻,继续为他卖命,不过是助纣为虐,最终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忍者虽以杀戮为业,却也是东瀛子民,更有血脉需要传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早另寻出路,脱离德川的掌控,寻一处隐秘之地避世,保全甲贺一脉的生机,这份心思,在她心中盘旋多日,愈发坚定,她深知,单靠甲贺一派之力,在这乱世中难以立足,伊贺派作为另一大忍者派系,若是能与甲贺放下成见,共谋出路,两派弟子都能得以保全,即便不能联手,也能各自避祸,不至于同归于尽,思虑再三,她终究放下两派数代的恩怨,暗中修书一封,派人秘密送往伊贺派,约伊贺族长上杉谦信,在两派交界的断魂谷密谈,此地云雾缭绕,荒无人烟,是商议绝密之事的绝佳场所。

断魂谷内,冷风呼啸,吹得谷边的枯树沙沙作响,雾气从谷底翻腾而上,将整片山谷笼罩得朦胧不清,望月佳代子只带了两名贴身的心腹长老,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抵达约定之地,她站在谷边的巨石之上,望着下方翻涌的白雾,指尖微微攥紧,心中既有对派系未来的担忧,也有对此次密谈的忐忑,她不知道上杉谦信会是何态度,更不知道两派能否达成共识,可她别无选择,为了甲贺,她必须试一试。

没过多久,几道凌厉的黑影划破夜色,悄无声息落在谷中,为首之人正是伊贺族长上杉谦信。他身着黑色忍者服,面容阴鸷冷硬,身材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伐之气,眼神锐利如刀,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跟着数名伊贺精锐弟子,个个气息沉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对此次密谈充满戒备。上杉谦信抬眼看向巨石上的望月佳代子,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谷中空地,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不屑:“望月族长倒是好兴致,竟会放下两派恩怨,主动约我来这断魂谷,不知甲贺派打的是什么算盘?”

望月佳代子从巨石上跃下,稳稳落在他面前,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沉稳而恳切,没有丝毫绕弯子:“上杉族长,今日约你前来,不为甲贺与伊贺的旧怨,只为你我两派数千弟子的生死,只为忍者血脉的存续,如今局势,你我心知肚明,蒙古大军已破边境,不出一月,必定兵临京都,天皇被软禁,德川家康独断专行,只顾争权,无心御敌,天下大乱已是定局,你我两派,再继续为德川卖命,迟早会沦为炮灰,千年传承毁于一旦,我今日来,是想与你商议,两派放下成见,不再听命于德川家康,各自寻地避世,保全弟子血脉,不知你意下如何?”

上杉谦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满是讥讽,看向望月佳代子的目光如同看一个痴人:“望月佳代子,你怕是被城外的战报吓破了胆吧?德川大人雄才大略,掌控京都,手握重兵,岂会怕那蒙古蛮夷?你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想要脱离德川大人,简直是背叛忍者的忠诚,是甲贺派的耻辱!”

“忠诚?”望月佳代子眉头紧锁,语气陡然加重,“上杉族长,你口中的忠诚,是愚忠!德川家康软禁天皇,祸乱朝纲,不得民心,他根本无力抵挡蒙古大军,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伊贺派?不过是把你们当成最锋利的兵器,用完便弃,等到蒙古铁骑入城,德川自顾不暇,你伊贺派数千弟子,只会白白死在战火之中,你身为一族之长,难道要看着所有弟子,因为你的愚忠,尽数丧命吗?”

“我伊贺派的事,还轮不到你甲贺来管!”上杉谦信脸色一沉,周身杀气瞬间迸发,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我伊贺派世代效忠德川大人,从无二心,德川大人待我伊贺不薄,给我派资源,许我派地位,这份恩情,我伊贺永世不忘,绝不会像你这般背信弃义,见风使舵,眼看局势不利,便想弃主自保,我上杉谦信,做不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我并非弃主自保,而是求生!”望月佳代子寸步不让,眼神坚定,语气愈发恳切,试图说服他,“忍者也是人,不是任人摆布的死士,我们有家人,有弟子,有传承,德川给你的,不过是虚无的地位,可一旦国破家亡,地位、权力皆会化为泡影,唯有活着,唯有血脉存续,才是根本!我甲贺派弟子,已经人心惶惶,人人都怕死于乱世,我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上杉族长,伊贺派的弟子,难道就不怕吗?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要让所有伊贺弟子,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上杉谦信闻言,眼神微微一动,心底并非毫无波澜,他何尝没有收到派内弟子的怨言,何尝不知道局势的凶险,可他生性固执,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借助德川家康的势力,让伊贺派压过甲贺,成为忍者界唯一的霸主,他不愿放弃眼前的权力,更不愿承认自己多年的效忠是错的,即便明知前路凶险,也不愿回头,他咬了咬牙,再次冷下脸,厉声呵斥:“休要巧言令色!我伊贺派的决心,绝不会动摇,你若是执意要背叛德川大人,甲贺派迟早会因你的愚蠢,招来灭顶之灾,到时候,可别怪我伊贺派没有提醒你!”

“我意已决,甲贺派绝不会再为德川卖命,只为保全自身血脉。”望月佳代子见他执迷不悟,心中满是失望,知道此次密谈已然没有回旋的余地,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今日劝你,是念在同是忍者一脉,不愿看着伊贺覆灭,你若是执意不听,日后战火燃起,莫要后悔。”

“后悔?我上杉谦信做事,从不后悔!”上杉谦信怒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望月佳代子,你今日这番话,已然是心生反意,背叛德川大人,我会将今日密谈之事,一字不差地禀报给德川大人麾下的织田信奈殿下,你好自为之!”

说罢,上杉谦信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带着伊贺弟子,转身化作黑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望月佳代子与两名长老,站在冷风呼啸的断魂谷中。

望月佳代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凝重,她知道,此次密谈彻底破裂,伊贺与甲贺,从此彻底站在了对立面,而上杉谦信的告密,也必定会让德川一方对甲贺派心生戒备,往后的路,甲贺派将会举步维艰,可为了派系弟子,她绝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转头对身旁的长老沉声道:“回去之后,加强派内戒备,所有弟子隐蔽行踪,切勿轻易外出,静待时机,切勿让伊贺派抓住把柄。”

长老躬身应是,三人也悄然离去,断魂谷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冷风与雾气,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而此时的京都城内,织田信奈的府邸中,灯火彻夜通明,织田信奈身着华贵和服,端坐于案前,眉眼精致,却眼神冰冷,心思深沉,她是德川家康麾下最得力的谋士,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深谙权谋之术,掌控着京都内外的诸多情报,忍者两派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没过多久,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殿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低声禀报:“殿下,伊贺派上杉族长传来密报,甲贺派望月佳代子,今日约上杉族长于断魂谷密谈,言语间尽显对德川大人的不满,直言不愿再为大人效命,想要脱离掌控,避世自保,已然心生反意,上杉族长劝说无果,两派密谈彻底破裂。”

织田信奈接过密信,细细看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望月佳代子,倒是个有心思的人,果然不像上杉谦信那般愚忠,看得清眼下的局势。”

暗卫躬身道:“殿下,望月佳代子已有反心,留着必成后患,要不要属下立刻派人,暗中除掉她,永绝后患?”

织田信奈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可,此时万万动不得她。”

“属下不解,为何?”暗卫满脸疑惑。

织田信奈放下密信,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解释道:“如今蒙古大军压境,京都内外人心浮动,德川大人的政权本就不稳,伊贺与甲贺两派,是忍者界的顶梁柱,若是此时除掉望月佳代子,甲贺派必定群龙无首,要么彻底反叛,与我们为敌,要么四分五裂,被蒙古大军趁机收服,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我们都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上杉谦信执迷不悟,一心效忠,可伊贺派终究独木难支,甲贺派还有利用的价值,不能自断臂膀。”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深邃,继续说道:“再者,望月佳代子在甲贺派威望极高,贸然动手,必定会引起甲贺弟子的反扑,到时候,忍者内乱,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给蒙古大军可乘之机。”

“那殿下的意思是?”暗卫问道。

“传令下去,加强对甲贺派的监视,密切关注望月佳代子的一举一动,她的所有行踪、所有决策,都要第一时间禀报给我,不得有半分疏漏。”织田信奈语气冰冷,“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不可对甲贺派有任何过激举动,暂且隐忍,只需暗中提防,将她的反心扼杀在摇篮里即可,等到击退蒙古大军,稳住京都局势,再收拾她也不迟,届时,她即便有反心,也无力回天了。”

暗卫恍然大悟,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即刻去办!”

织田信奈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端起案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这乱世之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忍者也好,诸侯也罢,都不过是棋局中的棋子,望月佳代子想要自保,哪有那么容易,她的反心,我已然知晓,只要牢牢掌控住局势,量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眼下,最重要的,是抵御蒙古大军,至于甲贺派,不过是囊中之物,迟早要处置。

而此刻,远在竹林温泉山坳的右京门一卫,刚刚为隼、绯影以及随行的受伤战士疗伤完毕,温泉的暖意萦绕周身,众人终于得以片刻安宁,全然不知,忍者界的暗流已然汹涌,一场关乎生死的权谋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乱世的风雨,正一步步朝着这片清幽的竹林山坳,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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