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残兵从地宫侧洞狼狈逃出、往山下奔去的消息,没过多久,便如风中残火一般,迅速传遍了边境群山。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伊贺派族长 上杉谦信 的耳中。
上杉谦信听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眸色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龙脉地宫?蒙古大军折损如此惨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山巅那片被云雾笼罩的方向,沉吟片刻。
伊贺派与甲贺派虽同属忍者势力,平日里互有提防,但在面对外敌时,立场却始终一致。如今蒙古大军被困地宫,军心大乱,伊贺派若只是坐视不理,反而会错失摸清地宫结构、掌握蒙古军弱点的良机。
“备马。”上杉谦信转身,语气冷静,“命伊贺四大干将即刻前往龙脉地宫,只许窥探,不许轻举妄动。”
武田信玄、木木夕、天仓佐助、加藤惠四大干将,迅速集结。
夜色深沉之时,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踏雪而行,直奔山巅龙脉地宫而去。
此刻的地宫,早已不复蒙古军闯入时的喧闹,只剩下死寂与血腥。
石门依旧敞开,黑色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火光早已熄灭,唯有从洞口透入的月光,照映出满地狼藉。
当四大干将踏入地宫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皆是一怔。
满地横七竖八躺着蒙古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血痂凝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火把倒地熄灭,四处散落着弯刀、甲片、断箭,还有些士兵临死前惊恐的姿态,仿佛在瞬间被某种无形之力收割了生命。
武田信玄蹲下身,检查了几具尸体,眉头微皱。
“皆是机关所伤。”他沉声道,“箭射、翻板、巨石压杀,亦有部分是被毒烟迷晕后宰制。”
木木夕则仔细检查地面的石板,根据机关触发的痕迹判断:“……进攻者并非硬闯,而是引导敌军走入最杀机最重的主通道,再封死退路,一举歼灭。”
天仓佐助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没有任何宝藏的痕迹,地宫深处也没有龙脉的象征,唯有尸体……看来甲贺派确实借机关重创了蒙古军。”
加藤惠最为细心,她检查了几处打斗痕迹,轻声道:“忍者出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也不抢夺财物,更不暴露族群。甲贺之人……手段高明。”
四大干将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伊贺派此行的目的,并非与甲贺争功,而是确认地宫实情,探查蒙古军剩余兵力,以及这座失落禁地内部究竟是否真的存在龙脉或宝藏。
结果很明显:
地宫之内,只有一堆蒙古兵尸。
没有金银,没有宝物,也没有龙脉所谓的神异之物。
武田信玄站起身,语气冷静:“此地宫并非宝藏圣地,而是一座上古机关墓。蒙古军自负,才落得如此下场。”
木木夕点头:“我们无需再冒险。蒙古军已残,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再攻城。”
天仓佐助环视四周,缓缓道:“但我们仍需留下一人探查更深层,确认地宫是否还有其他机关或通道,以防蒙古军卷土重来。”
加藤惠点点头:“我与天仓佐助一同深入,其余两人速回上杉族长处禀报。”
分工既定,四人迅速行动。
武田信玄与木木夕沿着原路退出地宫,踏雪返回营地,向上杉谦信如实禀报情况。
而天仓佐助与加藤惠,则再次踏入地宫深处,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搜寻每一处刻痕、每一块石壁,试图寻得地宫真正的秘密。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探查,地宫核心处只有残破的刻纹、脱落的石片、潮湿的岩壁,以及早已被岁月遗忘的上古气息。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既非龙脉,亦非宝藏。
只是一座古老、机关重重、最终沦为蒙古人炼狱的失落之地。
片刻后,两人退出地宫,与同伴汇合。
武田信玄听完汇报,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蒙古军折损三千,军心已散,短期内绝不敢再靠近地宫。京都暂时无忧。”
上杉谦信听完四大干将的禀报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眸色终于缓和下来。
“甲贺派此举,确是为京都争得了喘息之机。”
他淡淡补充道,“伊贺派亦需严守边界,切勿轻举妄动,待蒙古军彻底稳住军心,再视局势而动。”
至此,龙脉地宫一役,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蒙古军损兵折将,
京都暂得安宁,
甲贺四大助手威名更显,
伊贺派亦借此摸清了地宫实情,稳住了自身立场。
而那座被寄予厚望的龙脉地宫,
最终只留下一堆蒙古兵尸,
与一段惊心动魄的忍者暗战史。
车队自畿内一路西行,穿山越岭,行途漫漫。这一路并非只有刀光与谍影,为避忍者袭扰、借道各方势力地界,也为在乱世中寻得几分倚仗,随行众人辗转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有落魄却身手凌厉的浪人,有守着一方地盘的豪勇武士,有暗中掌控商路、消息灵通的江湖帮派,更有身怀异术、行踪诡秘的能人异士。各方人马各怀心思,或为财帛,或为情义,或为乱世中的一丝生机,暂且聚于车队左右。
车队在行至荒岭驿站时,夜降突来。
众人刚歇,一队蒙面刀客便从暗处直冲而出,目标直指公主车驾。
护卫武士奋力抵挡,却奈何对方刀法刁钻,越打越多。
就在护卫阵型即将被冲散之际,
一道黑影倏然从院外屋顶跃下,长剑破风,铮铮作响。
黑影落地,剑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剑都将敌人逼退三尺。
“老夫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
声沉如钟,剑影如雷。
片刻间,七八名刀客被他单人扫退,余下之人见势不妙,转身遁入黑暗。
护卫围上来,正要道谢,却见黑衣人揭面巾——
是位鬓角斑白、背负铁剑的老者,目光炯炯,气度凛然。
“老夫谢临山,江湖人称‘铁剑老侠’。”
他扫了眼车队,淡淡道,“看你们架势,必是大人物。既然遇上,老夫便护你们一程。”
绯影上前拱手:“多谢老侠出手。”
谢临山摆摆手:“乱世之人,皆该互相撑一把。”
自此,他随车队同行,每遇险境,都以铁剑开路,成了护卫中不可小觑的力量。
车队穿过峡谷,遇上山贼截道。
百余人堵在山口,喊杀声震天。
护卫硬拼吃亏,被压得节节后退。
此时,车旁一道身影策马而出,一身红衣,刀背悬红缨,气势逼人。
她勒马立定,刀横胸前,只喝一句:
“滚开。别挡路。”
山贼狂笑,数人冲上,却被她一刀横扫。
刀锋未至,气浪先掀翻两人。
下一瞬,
“咔嚓——”
长刀落下,路边整棵枯树被齐腰劈断,木屑纷飞。
山贼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再拦,我就不是劈树了。”她冷声道。
山贼头目咬牙:“撤!”
人群自散,空出道路。
她收刀回马,看向绯影与隼:
“我叫燕离,江湖号‘烈刀’。看你们这队伍,带着关键人物……要不要我加入?
我看家护院,比你们这些愣头青强多了。”
绯影沉吟一瞬:“愿加入,我们欢迎。”
燕离一笑,扬鞭:“那就跟上!”
她此后负责侧翼突击,一刀定乾坤,让沿途山贼再不敢轻易招惹。
行至山村借宿时,村民忽然慌乱跑来。
“有人!有人中毒昏迷了!”
护卫围起现场,却束手无策——那是被野毒沾染所致。
绯影上前诊脉,眉头紧锁:
“寻常草药难解,必须以毒攻毒,得配古法丹方。”
话音未落,一道沙哑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让开,我来。”
人群分开,走来一位布衣糙汉,背负药箱,满脸风霜。
他蹲身,搭脉、闻味、拆药,动作快如电光。
自怀中掏出七八种草药,以指碾碎,调以泉水,一针刺向病患穴位。
不过半刻,患者胸口微微起伏,竟缓缓醒转。
护卫惊服。
糙汉擦汗,笑道:“我是村医秦草,江湖人叫我‘草医先生’。
你们这队人,明显在躲事。我看你们心善,愿意救百姓,我也愿意跟你们走。
多一个医生,少死很多人。”
绯影拱手:“感激不尽。”
秦草拍拍药箱:“别谢我。乱世里,能救一个算一个。”
此后,他随车而行,沿途为村民、护卫与武士诊病,被众人尊为“义医”。
车队正行至荒岭隘口,忽然杀出一队黑甲死侍,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护卫们拼死抵挡,却渐渐被压制,眼看死侍已冲破前排,直扑车驾。
就在此时,
一道孤影从旁侧的山壁后缓步走出,一身素色短打,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野太刀,神情淡漠,仿佛与周遭厮杀无关。
可当那名死侍的刀尖即将触碰到车帘的瞬间,
他动了。
浪人手腕一翻,野太刀嗡的一声出鞘,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嗤——”
没有多余招式,只一刀,便将死侍的刀磕飞,紧接着,指尖一扣,顺势扼住对方脖颈,轻轻一拧。
死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剩余死侍见状,齐齐转头,将矛头对准他:“多管闲事的野武士,滚!”
浪人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将刀归鞘,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
下一秒,他再次拔刀。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不过三息之间,七八名死侍手中的刀竟全部被他磕飞。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梭,拳影、肘击、膝撞,每一次接触,都有一名死侍惨叫着倒飞出去,筋骨尽断。
短短片刻,这群不可一世的死侍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再无一人能站着。
浪人收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便要走。
绯影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阁下好身手!大恩不言谢,敢问高姓大名?日后必报!”
浪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而低沉:“名字不重要。只是看不顺眼这群穿黑甲的杂碎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队,淡淡道:“你们要去关外?方向不对。再往北走,便是死路。”
绯影心中一凛:“阁下何意?”
“没什么意思。”浪人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只是提醒你们一句,小心前路的伏兵。”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山林深处,从头到尾,未曾随车队同行,只留一句警示,便悄然离去。
一路同行,公主与京右门一卫的情谊也在朝夕相伴中渐渐深厚。闲暇之时,京右门一卫便同公主说起自己当年在医圣谷的种种趣事,言语间少了几分护卫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轻松。
药圣谷的演武场藏在竹海深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四周药香与竹香交织,少了江湖打斗的戾气,多了几分沉静肃穆。
医圣前田大武端坐于场边石凳之上,一身素色布袍,眉眼淡然,却自有一派宗师威严。他面前,京右门一卫与三位师兄弟整齐列队,皆是一身轻便短打,手中握着无锋木械,静待师父考校。
自拜别公主、孤身离开车队,京右门一卫一路跋山涉水,餐风露宿,历经无数艰险才寻到医圣谷,又凭着一股韧劲闯过识药、忍苦、守心三关,终得拜入前田大武门下。空禅师在大国寺教他医术根基,指点他寻医圣大成之道,而来到谷中,师父不仅传他绝世医理,更授他医者防身之术——不为争强好胜,只为乱世之中能自保,能护病患周全。
“今日考校,比身手,更比心性。”前田大武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演武场,“医者习武,忌杀伐,忌狠戾,只需制敌,不可伤人,违令者,罚抄医典三月。”
众弟子齐声应诺,大师兄率先持木剑出列,看向京右门一卫:“师弟,请赐教。”
京右门一卫拱手行礼,手持短木棍沉稳上前,脚步轻稳,气息调匀。他虽入谷时间不算最长,却日日勤学苦练,从不敢懈怠半分。大师兄剑招沉稳老道,直逼而来,他不慌不忙,身形轻闪避开,手中木棍不攻而守,只以巧劲化解攻势,绝不主动出击伤人。
几招过后,大师兄剑势渐快,京右门一卫看准时机,木棍轻挑,精准拨开木剑剑脊,随即指尖微弹,一枚医用银针悄然而出,擦着大师兄衣袖钉在青石板上,既逼停了对方招式,又未伤分毫。
“承让。”他收棍躬身,礼数周全。
二师弟见状提木刀而上,刀势刚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京右门一卫依旧不硬拼,借着竹海间的步法周旋,身形灵动如风中竹影,寻到对方破绽,木棍轻点其腕间穴位,二师弟顿觉手腕发麻,木刀险些脱手,当即收势认输。
三师弟年少气盛,赤手空拳直冲而来,拳风刚劲。京右门一卫单手格开攻势,脚下轻扫使其重心失衡,却又立刻伸手扶住,避免其摔倒,全程点到即止,全然恪守师父“制敌不伤敌”的训诫。
三场比试下来,京右门一卫招式利落,心性沉稳,处处守着医者本心,没有半分好勇斗狠之意。
前田大武缓缓起身,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很好。你自大国寺得空禅师指点,千里跋涉赴医圣谷,闯三关入我门下,一路艰辛未曾磨灭初心。今日考校,你的身手、心性,皆配得上我药圣谷弟子之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医乃仁术,武为护仁,你们需牢记,医术救人身,武技能护心,唯有仁心不变,方能成医者大道。”
京右门一卫与师兄弟一同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竹海轻摇,药香依旧,这场简单的比武测试,不仅是医圣对弟子身手的考校,更是对这位历经千辛万苦求学医者的认可,也成了京右门一卫医圣谷修行路上,一段深刻而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