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趁着夜色在林间小道悄然前行,为掩人耳目,连灯火都不敢多亮。公主一身劲装,正借着微弱天光,在马车旁的空地上反复练习劈刺与闪避。
绯影站在她对面,出手快而凌厉,每一招都直逼要害,却又在最后一瞬堪堪收力。
“脚步再沉一些,你是要回京都主持大局的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和亲公主。遇袭时第一刻要想的不是躲,是判断对方来路、人数、兵器。”
公主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打湿,却依旧咬牙跟上节奏。
一旁,隼忽然抬手,两枚手里剑分左右射来,她下意识旋身避让,虽仍显狼狈,却已不再像最初那般惊慌失措。
“进步了。”隼语气平淡,“但伊贺忍者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京右门一卫则守在不远处,待她稍作喘息,便上前低声讲解朝局:
“蒙古大军已在边境连下三城,明着是攻城略地,暗里也派出死士,一路追踪您的车队。他们要的不是和亲,是您死在途中,好让京都彻底大乱,趁机挥军南下。”
公主握紧手中短刀:“他们以为,我会乖乖死在路上?”
与此同时,京都深处,德川家康的府邸之内,灯火彻夜不熄。
织田信奈端坐案前,面上笑意温和,眼底却寒意森森。
“德川公,前些日子伏击公主的人马,手法可是伊贺的路子。”织田信奈轻轻拨弄着茶盏,“你想借公主之死,嫁祸于我,好独吞大权,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德川家康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织田信奈,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甲贺忍者屡次坏我布局,若不是你暗中授意,他们敢如此?你我本是同盟,你却想坐收渔利,真当我看不出?”
“同盟?”织田信奈冷笑起身,“这天下,从来只有对手,没有同盟。你想弄死我,我又何尝不想先除了你这个心腹大患。”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昔日的联手之势,早已在皇位的诱惑下,裂得粉碎。
甲贺隐秘据点之中。
望月佳代子看着手中来自边境的密报,面色沉冷。
“蒙古人不仅联德川,还私下派死士暗杀公主,意图搅乱整个天下。伊贺执迷不悟,死心塌地给德川做狗,可甲贺,不能再跟着沉沦。”
绯影的母亲望向堂下众人,声音坚定:
“从今日起,甲贺正式弃暗投明,不再参与诸侯乱战,全力守护公主。伊贺若敢拦,蒙古人若敢动,杀无赦。”
当夜,数十名甲贺忍者便身着黑衣,悄无声息越过边境,直扑蒙古大军一处偏营。
他们身形如隼,来去如风,避开岗哨,潜入粮草囤积之地,暗器、火油、忍术齐出,一夜之间,将蒙古军营搅得天翻地覆。
火光冲天之时,甲贺众人早已全身而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句足以震慑四方的痕迹:
“犯公主者,甲贺必诛。”
伊贺据点内,首领得知消息,怒不可遏。
“甲贺这群叛徒!竟敢背叛盟约,与蒙古为敌,坏德川大人的大事!”
他当即提笔修书,快马送往德川家康处:
甲贺已反,暗中护主,请主公下令,全员围剿甲贺,格杀勿论。
而这一切,远在绕道途中的公主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路杀机四伏,一路有人暗中守护。
她必须更快变强,强到足以回到京都,强到足以镇住德川,镇住织田,镇住这摇摇欲坠的天下。
车队碾过枯黄的野草,在崎岖小径上缓缓前行,白日里无遮无拦,便是公主最好的训练场。没有僻静演武场,没有休整间隙,她便站在随行的马车旁,一身素色劲装,束紧的发丝被风扬起,全然没了和亲公主的娇柔,只剩眼底的韧劲。
绯影手持短刃,立于她对面,出手快如鬼魅,招招都是实战搏杀的路数,不带半分花架子。“腰腹发力,脚步扎稳,这路上没有重来的机会,伊贺忍者的刀不会给你躲闪的余裕。”她指尖扣住公主的手腕,纠正其挥刀的姿势,语气冷冽却藏着几分提点,“遇敌先定神,看破绽再出手,而非慌乱乱砍。”
公主咬着下唇,手臂早已酸麻不堪,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却依旧一遍遍重复着劈、刺、格挡的动作。一旁的隼始终缄默,忽然抬手,一枚无锋手里剑骤然破空而出,直逼公主肩头。公主心头一紧,依着方才所学,猛地侧身旋身,堪堪避开暗器,脚步虽踉跄了几步,却终究没有摔倒。
“反应尚可,依旧太慢。”隼收回手,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戳中要害,“若是伊贺的淬毒忍镖,此刻你已重伤。”
一旁的京右门一卫守在警戒圈边缘,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见公主稍作喘息,便沉声补述凶险:“公主,蒙古死士、伊贺忍者都在盯着这支车队,德川要借伊贺之手除您,嫁祸织田;织田虽曾倚重甲贺,却只顾自身权谋,如今唯有甲贺弃暗投明,暗中护您周全,咱们一路绕道,就是为了瞒住耳目,可杀机依旧无处不在。”
公主握紧手中短刃,刚想开口,车队最前方的护卫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戛然而止。
“有埋伏!”
凄厉的示警声刚落,无数黑衣忍者从两侧密林里窜出,身形低矮迅捷,忍刀泛着冷光,招招直扑公主所在的马车,正是伊贺忍者的标志性身法!与此同时,几名身着蒙古服饰的死士也从后方包抄而来,弯刀挥舞,瞬间将车队围困在狭小的小径上,前后退路尽断。
车队护卫立刻举盾围拢,可伊贺忍者身手太过诡谲,擅于隐匿突袭,不过片刻,已有护卫倒在血泊之中,场面瞬间大乱。公主心头一沉,却没有丝毫怯意,反倒握紧了短刃,方才特训的招式在脑海中闪过。
“护住公主,突围!”京右门一卫厉声下令,率护卫拼死抵挡,可敌我兵力悬殊,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伊贺首领挥刀直扑公主的刹那,林间忽然飞出数枚流星镖,精准逼退来袭的忍者,黑衣身影骤然从树梢跃下,甲贺忍者全员现身,望月佳代子手持忍刀,挡在公主身前,声音清冷决绝:“甲贺在此,谁敢伤公主!”
绯影与隼立刻分列公主左右,一左一右迎上伊贺忍者,刀光交错,忍术对撞,两大忍派瞬间厮杀在一起。“公主,跟紧我们,往西侧密林突围!”绯影边战边喊,隼则在前开路,手里剑连发,瞬间解决数名蒙古死士。
公主压下心头的紧张,紧跟在两人身后,学着他们的身法躲闪流矢与刀锋,偶尔挥刀格挡,竟也堪堪挡住了敌人的偷袭。没有多余的时间慌乱,特训的成果在生死关头尽数施展,她跟着甲贺忍者与京右门一卫的掩护,朝着密林缺口奋力突围,身后是伊贺与蒙古死士的追杀,身前是唯一的生路,一路刀光剑影,一路咬牙前行。
而此刻的京都,德川家康听闻伊贺伏击失败、甲贺横插一脚的消息,拍案震怒:“织田信奈,竟敢纵容甲贺坏我大事!”
织田信奈坐在府邸内,得知甲贺私自护主、伊贺铩羽而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也好,借伊贺之手耗甲贺实力,再坐收渔利,你们只管互相残杀,这天下最终还是我的。”
两大枭雄的暗斗,两大忍派的死战,尽数系于公主这支突围的车队之上,每一步前行,都是生死博弈。
残阳被密林枝叶剪得碎乱,昏黄光影堪堪落在公主车队的木质车辕上,周遭还弥漫着赶路扬起的尘土,一场致命伏击便毫无征兆地爆发。
先是树冠之上簌簌作响,数十道玄黑身影骤然飞坠,伊贺忍者的忍刀泛着幽蓝毒光,落地便直扑车队核心;后方隘口更是尘土飞扬,身披草原皮甲的蒙古死士嘶吼着冲杀而来,弯刀劈砍带起凛冽寒风,前后合围,将整支车队困在方寸林间空地,连一丝退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周旋余地,厮杀瞬间引爆,护卫队的喊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伤者的闷哼交织在一起,惊起林间无数飞鸟,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公主早已换下和亲华服,一身素色劲装,腰间挎着特训多日的短刃,虽面色紧绷,却无半分怯意。这些日子边走边训,绯影教她近身搏杀,隼教她危机应变,京右门一卫教她审时度势,此刻虽身处绝境,心底反倒多了几分沉稳,可看着身边护卫接连倒在敌人刀下,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绯影始终寸步不离守在公主身前,身形如燕穿梭在刀光之中,忍刀翻飞挡下数波伊贺忍者的猛攻。可伊贺首领亲率精锐围攻,招招致命不留余地,一名上忍趁她侧身格挡蒙古死士的间隙,忍刀狠狠劈向她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殷红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浅灰色衣袖,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一声,反手一刀直刺敌人心口,随即踉跄着后退半步,用完好的右臂握紧刀柄,依旧牢牢将公主护在身后,失血过多让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京右门一卫作为护卫统领,身先士卒挡在车队侧翼,长刀挥舞间砍倒数名蒙古死士,可蒙古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死士首领更是力大无穷,一记重刀狠狠砸在他胸口,他只觉胸腔剧痛,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当场呕出一口鲜血,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生生磕出伤痕。他却不肯退后半步,双手死死攥住长刀撑着地面,挺直脊背挡在公主身前,即便呼吸急促,依旧厉声指挥剩余护卫布防,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护住公主,死守阵型!”
隼的处境同样凶险,他作为甲贺顶尖忍者,手里剑连发百发百中,接连解决近身的伊贺忍者,可蒙古死士暗藏阴招,一枚涂有草原奇毒的毒镖悄无声息射中他的肩头,黑色毒液顺着血脉快速蔓延,肩头很快泛起乌青,阵阵麻木刺痛感席卷全身,他的动作渐渐迟缓,额角布满冷汗,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随行的甲贺忍者更是伤亡过半,有人腿骨被忍刀砍断,依旧匍匐在地甩出暗器;有人胸口中箭,仍抱着敌人同归于尽,没有一人临阵脱逃,可敌我兵力悬殊,包围圈还是在敌人的疯狂进攻下越缩越小,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整支车队。
就在众人濒临绝境,伊贺首领举刀直扑公主的生死瞬间,林间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银针破空声,快如流星,精准刺入数名伊贺忍者的穴位,使其瞬间僵立原地无法动弹。几道青衫身影疾驰而来,衣袂翻飞间满是灵动之气,正是医圣谷的弟子们,也是京右门一卫自幼一同学艺的师弟师妹!“敢伤我师兄,找死!”为首的青衫女子厉声怒喝,手中银针不停,其余弟子立刻分成两拨,一拨手持短刃加入战团,身法轻盈专克忍者诡术;一拨不顾刀光剑影,冲到绯影、京右门一卫和隼身边,快速拿出金疮药包扎伤口,掏出解毒丹为隼压制肩头毒素,动作麻利又沉稳,瞬间稳住了重伤之人的伤势。
医圣谷弟子刚稳住阵脚,林间南侧与北侧又同时传来震天的呼喝声,烟尘滚滚中,竟是公主一路绕道返程时,结识的各路江湖人士悉数赶来驰援!
手持双斧的虎头山好汉一马当先,巨斧挥舞间劈开蒙古死士的阵型,吼声震彻山林:“公主莫怕,俺们兄弟来护驾!”
一身红裙的江湖女侠轻功卓绝,长剑如蝶舞,专挑伊贺忍者的破绽下手,转瞬便解决三名潜伏的忍者;
走南闯北的威远镖局镖师队伍,常年押镖练就过硬阵型,手持长刀结成盾阵,牢牢护住车队后方,挡住死士的反扑;
隐居山林的猎户们擅长丛林作战,弯弓搭箭箭无虚发,一一击落树冠上潜伏的伊贺忍者,断了敌人的暗袭之路;
甚至连途中受过公主恩惠的商贩、行脚医者,也手持棍棒加入战团,虽身手平平,却拼尽全力阻拦敌人。
这些人身份各异,来自五湖四海,皆是公主一路以诚相待、患难与共结识的挚友。见公主遇袭,他们不约而同放下手中诸事,星夜兼程赶来,平日里或许只是萍水相逢,此刻却同心协力,为护公主杀出一条血路。原本占尽上风的伊贺忍者与蒙古死士,被突然杀到的各路援兵打得阵脚大乱,包围圈硬生生被撕开一道缺口,刀光剑影之中,援兵们拼死搏杀,为车队开辟出一条生路。
绯影左臂伤口草草包扎完毕,虽依旧剧痛难忍,却猛地挺直身形,抽刀指向缺口,声音带着失血的虚弱,却满是坚定:“公主,趁现在,即刻突围!”
隼强忍着毒发的麻木感,率先冲至队伍前方开路,手里剑不停甩出,扫清前路残余敌人;京右门一卫被师弟搀扶着,依旧紧握长刀,在队伍侧翼断后,但凡有敌人追来,便拼尽全力挥刀抵挡;甲贺剩余忍者重整阵型,护在车队两侧;医圣谷弟子紧跟公主身侧,随时照料伤者;各路江湖义士主动留下断后,死死拖住伊贺与蒙古死士的追兵。
公主看着身边浴血奋战的每一个人,看着绯影染血的左臂、京右门一卫苍白的面容、江湖好汉们奋不顾身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坚定与动容,她握紧手中短刃,不再有丝毫慌乱,紧跟队伍朝着密林缺口狂奔。车队在血与刀锋的掩护下,趁着暮色四合之际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染血的落叶与碎石,一路留下斑驳血痕,身后是伊贺忍者与蒙古死士不甘的怒吼与追杀声,身前是通往京都的漫漫归途,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而此刻的京都城内,权谋暗战依旧愈演愈烈。德川家康在府邸之中接到伊贺首领的败报,得知伏击失败、半路杀出无数援兵,气得猛地拍碎案几,茶盏碎落一地,面色阴鸷如冰,对着跪地请罪的伊贺首领厉声怒吼:“废物!一群酒囊饭袋!连一支残破车队都拦不住!即刻调集伊贺所有精锐,沿途所有隘口布下天罗地网,我要她这辈子都到不了京都!”
伊贺首领浑身战栗,领命而去,一场更大的杀机,已然在归途之上悄然布下。
与此同时,织田信奈的府邸之内,他把玩着手中玉坠,听完下属传来的密林战况,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甲贺弃暗投明护主、伊贺惨败、德川震怒、各路江湖人士集结驰援,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打得越狠越好,最好德川与甲贺、医圣谷彻底结死仇,等你们两败俱伤,京都大权,自然会落入我手中。”他轻声自语,眼底满是对皇位的势在必得,全然不顾边关蒙古大军压境,只顾着坐收渔翁之利。
伊贺与甲贺两大忍派彻底对立,德川与织田两大枭雄尔虞我诈,蒙古大军虎视眈眈,再加上一路相随的江湖挚友,公主的返程之路,早已成了天下纷争的焦点,每往前一步,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