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溶洞之中,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洞壁上的影影绰绰忽明忽暗。望月佳代子待族人散去,独留于僻静的石案前,指尖抚过粗糙的信纸,沉吟片刻,提笔蘸墨,一字一句,写得沉稳而郑重。
这封信,是写给远在公主身侧、寸步不离护驾的女儿的。信中先是细细叮嘱她务必保重自身,紧随公主左右,莫要因族中之事分心,随后便郑重告知,甲贺全族已商议定论,自此与织田信奈彻底决裂,再无半点瓜葛。她细细写明决裂缘由,痛陈织田勾结蒙古、祸国殃民的行径,言明甲贺弃暗投明,乃是为保全族人、坚守家国大义,更是为了辅佐公主、共抗外敌。信末,她再三嘱托女儿,与绯影、隼等人齐心,护公主周全,静待甲贺援兵,共赴国难,守护这风雨飘摇的江山与百姓。
信写罢,望月佳代子仔细封缄,唤来亲信忍者,令其快马加鞭,务必将书信安全送至女儿手中。做完这一切,她望着溶洞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依旧带着凝重,这场抉择,是甲贺的生死关,亦是天下的存亡劫,容不得半分差错。
而此时,公主返程的临时营地中,篝火早已熄灭,只剩天边残月洒下清辉,将营地映得一片寂然。隼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望月佳代子辗转送来的密信,一字一句看完,指尖微微攥紧,信纸被捏出浅浅褶皱。
甲贺与织田决裂的消息,他终究是得知了。
本该是早有预料的结局,可真正落在眼底,隼的心头依旧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他站在营地外的高坡上,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身形挺拔如松,神色却不复往日的淡然冷寂,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身为伊贺派的忍者,他自幼被德川家康收养,是德川一手将他从绝境中救出,悉心教导他忍术,予他重生之恩。养育之恩,重如泰山,即便他早已看清义父暗中布局、权欲深沉,甚至与蒙古势力暗通款曲,可那份恩情,终究刻在骨血里,无法轻易割舍。
可如今,他身边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公主与绯影,身前是家国大义,身后牵扯着伊贺一族的兴衰,更有天下百姓的安危。
私情与大义,恩情与正道,在他心中反复拉扯,缠作一团乱麻。
他从日暮站到夜深,从夜深立到黎明将近,脑海中闪过过往种种——义父昔日的教导,一同走过的岁月,德川如今的野心与手段,蒙古铁骑的残暴肆虐,公主一路的坚守,伊贺全族的未来……万千思绪交织,压得他心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