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拥有他人的能力,这就是安言自己的能力。
只需要一点点的媒介,毛发,血液……或者是别的什么,目前来看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大熔炉,吃掉后再解析出规则的本质。
在遇到绯月涟之前,安言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跑得快一点,力气大一点,身体愈合能力也比普通人强一点。什么都是亿点点……仅此而已。
每次看着花姐姐能瞬间移动,凭空变出漫天花瓣,踩着那些花瓣一步步走上天空,他就有些羡慕。
华丽、优雅、耀眼,这是她带给安言的第一印象。虽然还不至于自卑,但是也有点小小的遗憾,毕竟自己大概也算是个修行者了,可是怎么会没有自己专属的规则能力呢?
“没事啊,你只需要乖乖吃姐姐的软饭就好了……”这是花弥空对他的安慰。
吃软饭?安言可太喜欢了,慢慢的也就释怀了。
直到一个夜晚,遇到绯月涟的夜。
时间发生在一年多前,那是安言第一次和花弥空吵架,离开羽国后,他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情况,关注小公主的一切。
他想再回去看看,然而都被花弥空拒绝了,安言站在遂城和羽国的交界处,望着黑洞洞的夜。
他知道,只要自己踏入羽国境内一步,就得被突然出现的藤蔓扯回家,每一次都是。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跑到那个被称之为混乱之镇的地方,处于两地交界的地方,没有任何管制,只有复杂的人心。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跑过来,猛猛灌大酒,一般的结果是,醒来后在花弥空香香软软的怀里。
不过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当花弥空感知到安言又进了那个家伙的地盘后,已经准备去抱小酒鬼回家了,然后老朋友却突然找上门。
房门被轻轻敲开,花弥空推开门,低头看去,小小一只,只齐她肩膀的绯月涟站在门口,可爱的鼓着脸瞪着她。
“花花,近两年怎么不找我玩?还不让我来找你?”一边说,一边将捆在自己脚踝上的花藤扯碎。
花弥空顺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惊讶,“哎呀?最近恢复实力了?居然能突破我布置的防护?”
绯月涟突然笑了笑,“最开始我也没怀疑什么,直到你不让我靠近这一片区域,我就猜到了一些原因,而他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你压制不住了。我闻到了。”
绯月涟的身形突然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片血雾将花弥空笼罩,“猜猜我的本体在哪?嘻嘻……好久没见他了,我可不保证还能克制住自己。”
花弥空抬脚就要去追,然而那些血雾却强行缠住了她,“疯子!拿一半的精血做一个分身,就为了困住我!”
幽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就是小疯子!走了,我要去享受了!”绯月涟的神魂离开了,花弥空有些急了。
……
今天,安言喝了好多好多酒,然而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花弥空来接自己,想起自己和她吵架时,她悲伤的眸子,安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吧,我不该凶她的,回去道歉……”
摇摇晃晃走进夜色里,安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圈,没人接的感觉好难受,想花姐姐了。
还没走两步,突然感觉身体失去平衡,他被推进了漆黑的巷道里。
迷迷糊糊间安言能看清推自己的人是谁,三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老大,我刚刚偷偷观察过了,他……很有钱。全是极品灵石,从来没见过的品质。”
很显然,安言是被盯上了,毕竟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当时的他还并不太懂。
安言没太在意,随意扔了几块灵石碎,就准备离开。
然而三人的贪婪似乎并不止于此,安言感觉小腹剧痛,冰凉的刀刃就这么刺了进来。
酒醒了,人懵了。“什么鬼?这就要杀了我吗?”
动手的人丝毫不在意安言的话语,甚至还转了转刀刃。“小子,自认倒霉吧,这种地方就是这样,没人在乎别人的死活。”
“这样啊……”安言想起了花弥空对他说的,这个小镇的人排排站一起,挨个杀也许会误杀迫不得已来此的好人,但要是隔一人杀一个那绝对会漏掉九成的坏人。
像这种年轻的混混,多半是从遂城跑出来的富家子弟,来找乐子的,他们的目的并不是钱上面,只是纯坏而已。
安言准备让三人试试他比普通人强一点点的力量和速度。
抬手探爪,面前的人原本还在狰狞的笑着,期待着安言痛苦的表情,然而他很快就笑不了了,整个下巴被安言捏成碎末,他完全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将他当鞭子,顺势甩向身后,三个人被拍在一起,堆在墙角。
为首被称为老大的少年,浑身喷薄出灵力,看起来是想反抗了。
安言快速将插在小腹上的匕首抽出,随意甩出瞬间洞穿三人。
看来数值高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没什么炫丽的能力,安言的力量、速度、还有逆天的自愈能力,已经足够他用了。
战斗只在短短几秒内就结束了,安言随意坐在一边,身旁是三名骨骼尽碎的人,看着安言满脸都是惊恐,他们蠕动着一团身躯,想要逃离。
他感觉有些困了,血液粘在他的衣服上,很不舒服,他想洗个热水澡,不过困意让他不想动弹。
“好吧,那就先……睡一觉。”
原本绯月涟是来小镇找自己的手下取钱的,这人间啊一切都好,特别是有花不完的钱的时候,那就太过完美,比神境好太多太多。
然而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让她欣喜若狂的气息,追随那缕气息悄悄看了一眼,就差点没忍住当场长大。
她一眼就看到了,围在安言周围,藏匿在虚空内的花藤。结合这两年花弥空总是躲着自己,聪明的她自然知道那个自私的女人想干什么了。
于是准备好一切绯月涟准备来吃掉小安言了,然而当她追随气息感应,来到这里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愤怒。
鲜血将安言半个身子染成红色,绯月涟完全懵了,“他为什么会受伤?这合理吗?像他那样几乎不死不灭的身躯,怎么会受伤?”
“而且,他怎么变得这么弱了,怎么会?”
绯月涟轻轻将靠在墙上的安言抱在怀里,安言迷迷糊糊间好似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向绯月涟怀里拱了拱,“姐姐……带我回家吧,对不起,我错了。”
这一声姐姐,是绯月涟十年来日思夜想的称呼,她心疼的抹去安言脸颊上的血污,额头贴着他熟睡眼睛,“好,姐姐在的……”
绯月涟抱着安言离开,看着那三团奋力蠕动的人,将留存在安言周围的监控小蝙蝠吸收掉,她顿时知道了一切。
随意拨通一个电话,“过来处理一下,那三只恶心的臭虫,和他们背后的人,我不想再看到。”
“尊命,吾王。”
算算时间,绯月涟大概和安言有十年没见了,这十年来她一直在想,当初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吗?现在看来她是错的。
当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一直在后悔,积压在内心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刚刚把安言放进浴池,绯月涟的身形已经在柔光中长大,扯碎紧绷的裙摆,绯月涟跪坐在安言身前,帮他擦拭身体。
那些属于安言的血,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绯月涟忍耐了十年,当再次见到他时,终于忍不住了。
小心翼翼的张开嘴,咬住安言的肩头。。
睡梦中的安言能感知到,有暖洋洋的流在包裹着自己,从外到内。
睁眼时,他看到一张绝美的脸颊,绯色的瞳孔,绯色的长发,丝丝缕缕铺开,粘在雪白的肌肤上。
酒精的作用下,安言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
绯月涟沉浸低头,俯在安言肩膀上,而安言看着眼前雪白的肌肤,情不自禁张嘴咬住,轻松刺破皮肤,血液涌入口腔。
刹那间,属于血族的能力在他脑海里炸开。
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眼前铺展,他能看清每一笔的细节。
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能听见方圆十里内每一颗心脏的跳动,这是血族之王的力量。狂躁、嗜血、天空的王者,那些不属于他的能力,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原来如此。
他不需要自己拥有能力。
他只需要……吞噬别人。
对能力的渴求,让安言失去理智,“扑通。”
水花四溅,绯月涟靠在浴缸边缘,放空瞳孔,任由少年汲取自己的力量。
清晨,安言醒来,看着身边那小小一只的少女,他感觉天塌了,这和昨晚不一样啊!
他想悄悄溜走,然而内心却不允许他这么做,然而绯月涟只是勾了勾唇角,“我很满意,回去看看花弥空吧,她应该挺不好的。”
没有时间在意这个奇怪的女人为什么会和花姐姐认识,展开遮天的翅膀,安言飞回家中。
小木屋乱糟糟的,家具碎了一地,血雾笼罩一片,然而在安言靠近的一瞬间,那些血雾全部钻进他的身体,他看到了发丝凌乱的花弥空,第一次见她这么狼狈。
安言慌张的抱住花弥空,“花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安言在她身上摸索着。
花弥空看着他妖异的血瞳孔和翅膀,鼻尖还在他脖颈上的红痕嗅了嗅,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昨晚见了谁?”
“我……”听着她冷冷的声音,安言知道她是真生气了。
安言的解释没有说出口,唇瓣就被粗暴的咬住。
那一整天他终于明白,床不一定是用来睡觉的。沙发也不一定是用来休息的。浴室不一定要用来洗澡。就连餐桌也不一定只能吃饭的时候用。
一直到一只小蝙蝠飘到花弥空红润的耳朵边,花弥空才释怀的趴在安言身上睡去。
小蝙蝠带着绯月涟的传音,“我只是吸食了他的血液,作为好姐妹这次是为你送上的一个助攻,以后请对我真诚一点点……”
绯月涟还真不太敢惹这朵小气的花,不然自己真可能会被当成花肥做掉。
那是安言这辈子最漫长,最疯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