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皇殿。
污染源的事算是解决了。但沐灵辞依旧放心不下。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羽国要处理的事务。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些“异变者”。
污染扩散的这些年,有一些羽族莫名其妙地身体发生了异变。起初只是灵力紊乱,后来翅膀上长出黑色的纹路,他们以汲取正常羽族的本源为乐。被吸食过的羽族不会死,但会永远失去修行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那些异变者的能力很怪异,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羽族而生的。
沐灵辞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眼神恍惚。
一个人的日子好累。
以前这个点,沐灵妃会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把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陪她。
在她无聊的时候,妹妹会陪她说话,在她累了的时候,妹妹会拉着她去休息。更多的时候妹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翻一本书,安安静静的陪她。只要沐灵妃在那里,沐灵辞就觉得安心。
现在她不在了。
被沐灵辞亲手赶走的。
她闭上眼睛,把眸子里的泪压回去。不能哭,我可是羽国的王啊,王是不能哭的!
突然,她察觉到了些异常。
身后,极深极远处,那个存放羽皇之泪的祭祀广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着她的心。
沐灵辞起身,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祭祀广场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巨大的神像前,仰着头,看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金色长裙拖在地面上却纤尘不染,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起。
沐灵辞的脚步慢下来,远远的看着宁琼徽的侧脸。
“羽皇?”沐灵辞不确定的轻声呼喊。
宁琼徽转过身。
她的面容冷艳,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灿金色的眸子,那双眼睛和沐灵辞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些深邃感。
宁琼徽没有去看她,只是自顾自的缓缓开口。
“帮我办一件事,事成后,我可以让羽族重回当年盛景。”
沐灵辞心脏狂跳。她听长辈们说过,羽国当年是很繁盛的,所处地段灵气充沛,天才辈出如林,是人间无敌的存在。
即使是自家神明,沐灵辞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没有被随意的一句话乱了内心。
“什么事?”
宁琼徽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右手,指尖点在古朴的铜镜上,转眼间,沐灵辞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她看完了近百年来羽国发生的一切。
待到画面消失宁琼徽才回答她。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安言娶你。”
沐灵辞精致的小脸满是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
宁琼徽一步步走向她。白嫩的长腿在裙摆的分叉间若隐若现,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无声无息。
她走到沐灵辞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金色纹,缓缓开口。
“沐灵辞,姓沐啊。”
她的目光停留在沐灵辞的眼睛上。
“你这双眼睛,可真好看呀。”
她的手指从眼角滑到沐灵辞柔嫩的脸颊。“这张脸也很漂亮呢,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这只是一个交易,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没有资格问我任何问题。选中你只是因为,比较方便。”
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沐灵辞的双腿开始发抖,大腿并拢紧贴在一起,膝盖弯曲,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狂跳。
她有一种感觉,如果不答应,她会被杀掉。
“我……同意。”沐灵辞艰难的挤出三个字。
威压消失了,沐灵辞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她咬着牙,硬撑着站住了。
宁琼徽满意地笑了笑。她伸出手,她的身材很高挑,掌心轻松落在沐灵辞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连动作都变得很温柔,像一个大姐姐哄小妹妹。
“好……真乖,我的存在,你知我知。告诉别人的话……你将不再是你。”
指尖在沐灵辞眉心轻轻一点,话音落下,宁琼徽消失了。
沐灵辞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
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终于承受不住,跪倒在石板地上,双手抱着头,嘴唇咬出血。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之间疯狂切换,耳边有嗡嗡的鸣响。
她快要痛晕过去了。
还好,在意识即将断裂的瞬间,疼痛消失了。
沐灵辞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此刻开始,她的脑海里多了什么,宁琼徽的神识俯身了她!
宁琼徽开口,声音在她脑海里直接响起,只有她能听见,“拥有全知之瞳的你,居然是个废物。”
“不过别怕,乖孩子,接下来,我会助你成长。直到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
魔域。
自从那一战之后,整个魔族都陷入了恐惧之中。所有魔都不敢再去招惹神境。
靠近神境的那一片区域,房价都跌了。曾经住在那里的有钱魔们纷纷抛售房产,拖家带口地搬去了离神境最远的北方。王城也随之迁都到了北方,在冰原上重新建起了一座漆黑的城池。
然而就在今年,新王上位。
没人知道这位新王到底是什么身份。祂全身被黑袍包裹,面前永远笼罩着一片灰色的雾气,看不清面容,分不清男女。
唯一知道的是,老魔王被祂一击拿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自然没有人敢再质疑祂。
而如今,这位新王居然把目标放在了人间。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位魔将慌慌张张地跑进王殿。
“说。”声音从灰雾中传出来,分不清男女。
“污魂兽被杀了!”魔将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不敢抬头去看。
“当时一道血柱如天罚般降下,它一急眼就冲出去了,它太强了我们拦不住啊。”
“血柱?”
“而且……”魔将的声音开始发抖,似乎不太敢说出口。
“而且什么?”新王的语气突然暴躁起来,“犹犹豫豫的,直接说事!”
“而且那道血柱的气息,有点像那位。”
安言,这个名字是魔族的绝对禁忌,被刻进律法的那种,说出口就会得到惩罚,因此即使没有明说,新王也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新王沉默了片刻。
“他?不应该啊。四方神帝只剩其一,他不是那个啊。”
“先不用管羽国了。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