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我害怕了。”叶知遥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哭了,“我抛弃了你。我明明知道,如果我走了的话,你大概率活不下去的,可是我还是一个人跑了。”
她的眼眶红了。
“最终我活下来了,你再也找不到了。我回去后就给爸爸说了你的位置,他说他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死了……”
“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里一定有你。梦到你在我前面跑,我在后面追,我想拼命的跑却怎么也跑不快。有时候你躺在那个山洞里,浑身是血,我叫不醒你。有时候你穿着那件沾满血的白色小裙子,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我笑,然后转身走掉,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头。”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没有离开安言的脸。“直到失去后我才明白,原来你从来没有分走过我的东西,反而带给了我好多的爱。”
“我好后悔,好后悔。我就是一个胆小鬼。”
安言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接住了新流出来的泪,不让泪水划过她细嫩的脸颊。
叶知遥笑了,温柔的看着他。
“好在上天让我再次遇见你。”
安言想到了那一次相遇。很普通的重逢,那天花弥空带他去遂城买小蛋糕,顺便买一些新衣服。那段时间安言在猛猛长个子,需要新衣服了,花弥空说“身为我的人,必须要最好的”,一边说一边把各式各样的男装、女装往安言怀里丢。
他默默地跟在花弥空身后,嘴里含着花弥空塞给他的棒棒糖。是她自制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反正很甜还有花香,就是吃完后总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走着走着,安言突然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小小的身体像一颗炮弹,撞得安言身体歪了一下,手里的衣服都掉在地上。
一双手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泣不成声,声音一点一点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言哥哥……言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安言低下头,看到了一个瘦得不像话的女孩。卫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件不合身的袍子。她的脸很小,瘦了好多。和之前那个总是假装凶巴巴的叶知遥完全不同。
“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安言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花弥空。花弥空站在两步之外,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一眼里,安言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吃醋,不是不满,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又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等你”。
后来在求了花弥空好多次之后,安言把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她,从那以后,每个周末叶知遥都会固定刷新在他家。
安言收回思绪。叶知遥还躺在他旁边,她的手从床单上移过来,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然后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原本空落落的我,在再次遇到你的那一刻,又充实了。”
“我曾经一直在想,我对安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亲情,友情,还是救命之情?”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上,像永不分开的死结。
“如今时间给了我答案。当面对你时我会心跳加速,我期待与你的每一次见面,我喜欢你的所有,你的笑,你的泪,你的声音,连和你有关的事物我都喜欢。”
说出一切后叶知遥终于彻底放开内心,她毫不犹豫的开口。
“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安言,我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
安言拉起她的小手,嘴唇吻住她细嫩的手背。
“嗯,心有灵犀的我们,连答案都一模一样。”
叶知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在笑,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有时候不是悲伤,是太过满足。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踢掉脚上的鞋子,将短袜也蹭掉,叶知遥白嫩的小脚贴在安言身上微微蜷缩着,“抱抱我,我想感受你的温度。”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叶知遥突然想到了一点,“你说,要是我爸知道你刚才……会不会打你啊。”
安言想了想,“我觉得可能不只是打我那么简单。”
叶知遥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所以,你害怕我爸吗?”
安言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
“其实,一点都不怕岳父大人。”
叶知遥的脸刷地红了,双手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啊~什么岳父大人!讨厌!”羞涩中带着欢喜。
安言重新把她拉回怀里,细细观察她好看的脸颊。
他看到叶知遥的表情突然有些惆怅,安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撅起嘴巴了?”
叶知遥的嘴唇却是微微撅着,看起来很委屈。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今天的晚宴不仅仅是生日宴会,家族之间联姻是很常见的事情。前几天我妈也暗戳戳地提过这件事。”
她没有说更多,但安言听懂了,包办婚姻啊,安排人生啊,为你好啊什么的。
安言把叶知遥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她的耳廓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俯下身,嘴唇在她嘴角轻轻贴了一下。
“别担心,需要我帮忙吗?”
叶知遥见安言这样的自信,心里就很开心,不过她也已经不是只会逃避的小女孩了。
“暂时不需要哦。安言哥哥不在身边的这几年,我可是变得很强很强了。”
“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宣誓我所爱的人。”
叶知遥看着他自信满满的表情,也不再勉强,反正自己等会儿也在现场,随时可以出手。“好,那就等着看你的表演咯。”
安言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以免她逞强,有事瞒着自己,“那个,其实我也挺强的。”
叶知遥看着他,眨了眨眼,伸手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腰。
“哎呀,我知道你很强啦。”
安言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觉得她可能想歪了,想了想也没过多解释,问题不大,她的理解也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