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以为这是叶知遥的妥协时,她牵起了安言的手。
那只手从桌下伸过来,手指穿过安言的指缝,十指相扣,慢慢的地抬起来,重重的贴在自己的胸口。
即使隔着一层礼服的薄料,安言的掌心依旧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肌肤。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呀。”叶知遥看着安言认真的说道。
叶凌本想端起酒杯的手停住了,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相扣的手。
“什么意思?”
叶知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不需要你们所谓的安排,我喜欢安言。”
“哗……”
现场不再安静,窃窃私语声传来。
“这不是兄妹关系嘛……”
“哎呀,不是亲兄妹,不是养子吗?”
“那也不行吧,这孩子不是被包养了吗……”
“叶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嘘,小声点,会长在看你……”
质疑声、讨论声,轻笑声,还有偷偷观察的目光,叶凌反而成了焦点,自己多年来维持的完美人设,好像要有黑点了。
暴怒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还没完,叶知遥站起身,又开口了。
“安言早就被你亲手赶出家门了,三年前那些事情是你安排的,我知道了。”
叶凌愣住了,看着叶知遥满脸愤慨的样子,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事情。
“你知道了……”叶凌的情绪被压下去了。
他沉默了几息才继续说道,“知遥,你对他的爱可能是亏欠,是你的愧疚。我还是希望你能冷静一些,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
叶知随意地遥摆摆手。
“你说的都不重要,不在乎他的身份。也许是我的愧疚在作祟,但绝对不仅仅是愧疚。”
她低下头,看着安言,此时安言还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她,表情有些恍惚,他也没想到叶知遥居然会当众宣布两人的关系。叶知遥看着他,然后俯下身。
她的嘴唇贴上了上去。
生日晚宴成了叶知遥爱的宣告,就在上百人的注视下,安言坐在座位上,叶知遥微微俯身亲吻着。
叶凌手中的酒杯“咔”地一声,化成粉末,他终于是忍到头了。
九阶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无形的灵力冲击化成一堵看不见的墙,直勾勾地冲向安言,灵力冲击所过之处,酒杯无声地裂开。
叶知遥的身体动了,右手从安言肩上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灵力,她要出手。但安言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按了下去。
安言甚至都懒得起身,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戳在了那堵推来的灵力墙上。
“啵。”
一声轻响,那堵由九阶灵力凝聚而成的气墙,整片破碎,化成狂风四散而去。
安言起身,将叶知遥搂进怀里,让风吹不到她分毫。他看着叶凌,嘴角弯着弧度,眼神却是冰冷的。
“岳父还真是热情呢,多年没见,就送我这么大的礼物?”
叶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能……你居然还有修行的能力。”
安言抬手,血红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来,像一小簇火焰,他的瞳孔也彻底染上了绯红色。
属于他的威压释放出来,那是超越了九阶的力量。
在场众人,虽然大部分都是修行者,但是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是低阶生命在面对高阶生命时刻在基因里的臣服反应,只有安言怀里的叶知遥不受任何影响,安言的灵力化成一层透明的薄膜,裹住了她。
而这,还只是激活了一部分能力的情况。
“很惊讶吧,我不仅能修行,而且比你这位修炼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好像刚好强一点。”
叶凌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出手,他打不过。
门外涌入了大批护卫,将安言和叶知遥围在中间。
叶凌此刻才终于有了底气,他伸出手,指着安言,开始他自认为的审判。
“无报备的修行者,私自汲取天地灵力,我有权力审判你,废除你的修为。”
叶知遥在看到安言真的很厉害时,心里涌起的不只是惊讶还有欣喜,原来安言哥哥并没有因为自己而成为废物,她心中的愧疚感少了一些。
当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他们时,叶知遥还是有些担心,她张了张嘴,看着安言想说些什么。
安言捏了捏她的手心,指尖在她掌心勾了几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叶知遥乖乖听话。
安言好笑地看着叶凌,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某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位虚伪的骗子有些可怜。
“叶大人权力可真大啊,居然还能管上天地灵气的归属权?我在遂城生活近六年,无丝毫破坏秩序的记录,信用可查。”
他顿了顿,松开叶知遥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威压扩散,那些围着他的护卫吓得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想审判我?那就试试!”安言抬起手,血红色的灵力丝丝缕缕冒出,在体表翻涌。
安言彻底释放了血族的力量,绯红从发根开始蔓延,转眼间,一头乌发变成了深红色。瞳孔的星河像火焰一样跳跃着。
属于血族之王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些刚刚冲进来的护卫们,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叶凌也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知遥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慌乱。
叶凌终究是她的父亲,如果他真的死在安言手里,自己还能再面对他吗?她看向安言,目光里带着担忧。
安言偏过头,朝她眨了眨眼。然后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放心,我有分寸。”
叶知遥也放下心了,他了解安言不是嗜杀之人,他要是真想报仇,只需要告诉那两位,整个遂城都得彻底消失。
安言收回目光,视线环顾四周,确保没人再敢出手后,他看着叶凌缓缓开口。
“没错,我喜欢知遥,曾经我也只是你们的养子,而且从三年前起,我就不是你们的养子了。她可以是我的妹妹,但你绝对不会是我的父亲。”
说完,安言转身,牵起叶知遥的手,穿过那些脸色煞白、一动都不敢动的护卫,走向门口,叶知遥跟在他身后。整个宴会都安静了,只有叶知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他们只感觉到,离这个有着绯红长发和血色瞳孔的少年越近,自己的心跳就越快,他们丝毫不怀疑,如果真敢动手的话,心脏会真的炸开,都是拿钱办事的,没必要卖命。
待到两人彻底走出院门,整个宴会才重新陷入喧嚣。
“那个少年……他居然是血族?”
“听说那是一群极度高傲的家伙。”
“那个威压,得是九阶往上的境界吧。”
“还是被叶家抛弃的养子……”
“叶家眼光挺高啊,超阶强者都看不上了。”
之前一直站在叶凌身边给他敬酒的沈家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本人在安言释放威压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面,然后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从侧门溜了出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远离叶知遥,远离遂城,保住自己的小命。什么联姻,什么叶家的独生女,惹不起惹不起……
叶凌瘫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掌死死捂着心口,那里还在疼,见识到安言的实力后,他第一次觉得,当年是不是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