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花解析完这片空间的那一刻,安言感觉到了,他成为了这片空间的主宰,意识随着花藤根须蔓延到每个角落,每一根花藤都可以是他的手指、眼睛,瞬移、空爆、空间挤压,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做到。
他没有犹豫,瞬移至黑羽女王身后,膝盖顶向她腰侧,她侧身避开,安言的手掌却已按上她肩胛。
指尖轻弹,空间爆裂,她被气浪推出数十丈,五指虚握,她周身空间收缩,翅膀被压得贴在身上,怎么也挣脱不开。她咬着牙灵力爆发,硬生生将虚空撑开一道裂缝钻了出来。
安言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影如鬼魅一般在黑暗中忽隐忽现,拳拳到肉,压得她只能疲于防守,完全抬不起头。
然而一拳拳落在那柔软的肌肤上时,她不仅没有恐慌,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歇斯底里的笑。
“对,对,就是这样的攻击,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黑色羽翼被撕下几片羽毛,甲胄满是裂纹,但她的神色却越来越兴奋。
“你果然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来吧,继续!”
安言的手停在半空,拳悬在她面前三寸的位置,带起的风吹动她的发丝。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奖励你?”
黑羽女王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说呢?你打我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有你的攻击才能让我感到,依旧存在世间。”
安言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需要看到她的脸,也许能想起来关于她的事情。
一个瞬移到她面前,膝盖顶在那紧致的小腹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拱起,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安言的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她的面具上,将她的脸拉近。
“让我看看,看到你的脸,也许我能想起来一些东西。”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按着,安言手指发力,面具纹丝不动,像长在她脸上一样。
“你摘不下来的。只要我不想,你永远摘不下来。”
安言没有回答,翅膀猛地一振,带着她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快的拉出一黑一红两道拖尾。
“嘭。”
漆黑的身影坠落在羽皇殿前的白石广场上,石板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状裂开,安言单膝跪在她身上,脚尖发力,右手按着面具在地板上一路摩擦,面具与石板剧烈摩擦,火星四溅,石板被磨出深深的沟壑,然而这一系列动作没有在她白皙肌肤上留下一丝痕迹,面具完好无损,雪白的肌肤依旧白嫩,一丝伤口都没有。
安言皱眉看着这个怪物般身体素质的女人,打不死,伤不了,面具也摘不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她的面具上。
黑羽女王看着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累了吗?”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按在面具上的手背,凉凉的。
“咔擦。”
面具主动解开了,化作光点缓缓散去。
安言看到了那张脸,他完全不认识,五官精致到几乎不真实,她美得可怕,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深邃如深渊的紫,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翻涌,安言仅仅只是看着她的眸子,脑袋就晕晕的了。
看着看着,安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冲动,想摧毁她,那种冲动强烈到手在微微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手停在那里,能感觉到她肌肤下跳动的血管。
黑羽女王看着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暴戾,却丝毫不害怕,“星帝大人还是这么爱管闲事啊。那么就让你看看真相吧,我可不希望你被那个心机女耍的团团转。”
她紫色的眸子突然亮了,光芒凝聚成两束光线,直直刺进安言的双眼,距离太近,来不及躲闪。他的意识被击中,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化。
他站在一个纯白的、没有边际的空间里。
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
安言转过头,黑羽女王站在他身后,手里凭空出现一桶爆米花,她递给他,拍了拍旁边凭空出现的两把按摩椅上,在其中一把上坐下来,翘起白嫩足尖。
“坐下来看看电影吧,这部电影的主角是我哦。”
安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爆米花放在扶手的小圆洞里,进入这片空间后,安言心里莫名的平静了,“时间会不会很长啊?我还想早点回家呢。”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别担心,这是我创造的意识空间,我能控制时间的感知,即使在此地度过好几天,外界也只会过去几秒钟而已。”
安言靠在椅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于是刚刚还在贴身肉搏、把对方往死里揍的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排坐着,成了追剧搭子,画面开始出现。
深夜,一位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身形消瘦,那精致的容貌完全覆盖了消瘦的缺点,看上去依旧可爱、灵动,没办法底子太好了,她的模样隐隐约约能看出来,就是旁边这位小时候的样子。
安言一边嚼着爆米花,一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真拍戏了?”
黑羽女王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脸颊上,把他的目光拍回前方。“安静,电影院内,不准说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安言的嘴巴突然动不了了,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言出法随?安言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由她掌控的意识空间里,他好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安言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看电影。
在羽国,拥有黑色翅膀的羽族不能光明正大现身,只有夜幕降临时,当白羽族都进入梦乡,他们才有短暂的活动权限,白天把翅膀收起来,用宽大衣服遮住,低着头走路,晚上才能坐在院子里,晒着月光,让压抑了一整天的羽毛在夜风中舒展开来。
电影的时间很长,安言吃完了一桶又一桶的爆米花,他得承认这位变出来的爆米花,味道还挺不错的。
讲述的故事很普通,小女孩在偏见的环境里长大,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理她,她像一株路边的野草,在夹缝中生存、顽强的生长。
她在深夜独自哭泣,当她觉醒天赋、长出漆黑羽翼的时候,父母抛弃了,朋友疏远了她,从此成为孤独的人,和其他黑羽族生活在一起,被要求去做羽国里最脏、最累的活。
孤独、疲惫成了她生活的常态。
安言有些诧异羽国对黑羽族的控制程度,以致于他在羽国生活了三年,从来没见过黑羽族,连照片都没见过。
电影快要结束了,旁边的黑羽女王突然开口,明明是她让安言闭嘴的,自己却充当起了旁白。
“有人说,黑羽族人的天赋很差,很多黑羽族都是无法长出翅膀的,然而只要是拥有黑色翅膀的羽族,都是很强、很有天赋的修行者。”
幕布上的画面变了,小女孩长大了,也渐渐的获得了力量。
“好多张不开翅膀的普通羽族,也许也是黑羽族,而那些拥有黑色翅膀的羽族,才是真正想变强的羽族,他们突破了血脉的压制,张开了翅膀,却被当成异类,被带上枷锁。”
画面里,小女孩展示的天赋越来越可怕,渐渐成了黑羽族人的王。
“在这样的环境下,好多羽族选择不去觉醒能力,毕竟只要长不出翅膀,就看不出是黑羽族还是白羽族。”
“这就是为何羽国衰落得如此迅速的原因,也许在他们看来,平凡的度过一生,比受人排挤更容易接受。”
故事结束了,安言转过头看着她,漆黑的羽翼安静地收拢在她身后,大大方方的展示,现在的她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自己的羽翼,这是她曾经想要去实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