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虚无……
“滴……滴……滴……”
单调的电子音在耳边反复拉扯,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进混沌的意识里。
头好痛,像是被重物反复碾过,又像是整颗脑子都泡在冰冷的水里,沉得抬不起来。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滴……滴……滴……”
机械的声响毫无起伏,听得人心头发慌,一股没来由的烦躁顺着血管爬满全身。刺眼的白光从上方倾泻而下,强行挤进紧闭的眼皮,灼得眼球发涩。
模糊间,身旁似乎有几道人影静静伫立,无声地注视着我,视线黏腻又冰冷,像某种爬行生物的触须,在皮肤上轻轻扫过。
空气里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消毒水的刺鼻、药物的苦涩,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肉类彻底腐烂后的腥臭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直冲喉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意识再次被黑暗吞没。
虚无……虚无……
“hello?”
一声轻唤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模糊不清,却硬生生将我从无边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再次睁眼时,视野依旧发虚。身下是柔软却冰冷的平面,勉强能称作一张床。
四周的墙壁泛着冷白的光,金属架子上摆着不知名的仪器,线条冷硬,处处透着实验室的疏离与压抑。
“你终于醒了。”
背后传来一道女声,清清淡淡,听不出情绪。我挣扎着撑起酸痛的身体,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在吱呀作响。转过身,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
一身标准的白大褂,额前垂着几缕黑发,护目镜推在头顶,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的电子屏幕,指尖不停在上面滑动、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我叫白芷。”她抬眼看向我,语气认真得近乎刻板,“你的名字是辉。从现在起,我就是负责照顾你的研究员。”
辉……
我张了张嘴,想追问些什么,想问这里是哪里,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那些空白的记忆到底去了哪里。可话还没出口,大脑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无数破碎、扭曲的碎片猛地涌入脑海——硝烟、火光、金属碰撞的巨响、炮艇低空掠过的轰鸣、战壕里呛人的尘土与血腥味……
画面杂乱无章,拼不完整,只留下一阵阵心悸与空洞。
“别发呆了,快起来,还有事情要做。”
白芷见我僵在原地半天不动,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干脆利落:“跟着我,别走丢了。”
我慌忙下床,双腿还有些发软,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一条漫长而空荡的走廊在眼前延伸,墙壁灰白,灯光惨白,看不到尽头,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反复回荡。
七拐八绕之后,一扇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明明确信自己从未踏足过这里,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可脑海里却自然而然地跳出一个词——电梯。
就像本能一样,清晰得诡异。
我这才敢仔细打量身旁的白芷。黑色的直发垂到肩头,身形纤细,身高堪堪到我下巴,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十九岁上下,眼神冷静,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可越是看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就越重,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只是一场模糊的旧梦。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白芷低头在终端上快速操作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这里是新星洲反BCE组织,也可以说是联盟,云城分部。”她淡淡解释,指尖一顿,像是在记录什么,一行小字在屏幕角落一闪而过——原记忆模糊,实验体正在接受新记忆植入。
……
另一处,阴暗压抑的房间里。
“什么?实验单位丢失?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暴怒的吼声撞在墙壁上,弹回刺耳的回音。一个身高近一米八五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身形异常瘦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却丝毫不减气势,目光阴鸷地扫过面前一排身着武装押运制服的士兵。
原名早已被人遗忘,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BCE-B03。
BCE中层核心成员之一。
这么多年,他替组织干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双手沾满隐秘与血腥。可随着年岁一点点增长,身体越来越力不从心,精力衰退,反应迟缓,连曾经最擅长的谋划与掌控,都开始变得吃力。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失去所有价值。
而在BCE,没有价值的人,下场只有被彻底丢弃、销毁。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恐惧。
那个丢失的实验体,是他最后的底牌。
……
“生命……永生……”
研究表明,敲除某些和性别决定相关的基因,让线虫 “去雄性化”,寿命确实会延长。
这是改变性别相关调控通路,如果我们再大胆一些呢……
单细胞生物……
昆虫……
老鼠……
灵长类……
最后……人类……
成功……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