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新的米露？”
“哇啊——！！！”
“……”
晚上十点半。
周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发现十几分钟前，陈清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怎么样，看了吗”
“刚看到。很不错。不过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是‘因果报应’。”
刚才，在这个女生的推荐下，他去看了一部名为《XX少女》的动漫，一口气看了三集。
原本以为是那种为了吓人而吓人的东西，没想到设定意外地吸引人。他已经准备继续追下去了。
两分钟后。对面回复了消息：
“有趣吧！小爱很可爱对吧”
“这个系列的主题曲我也很喜欢，很有感觉”
“时间太晚了，我先睡了，你慢慢看”
周明看着这几条消息，本想回复一句“我也要睡了”，但想了想，还是删掉了多余的字，只回复了一个简洁的：“OK。”
……
周四，中午。
周明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来到了五楼的图书室。
他已经制定好了这学期的作息规划：在高二开始之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刷一会儿题，然后趴在桌上小憩二十分钟。
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间的那段时间，去食堂吃完饭，再回住处休息一会儿。
每天晚上，除了适当的锻炼外，娱乐时间严格控制在一小时以内。只有周六晚上，可以奖励自己看一部恐怖电影。
这就是他枯燥但高效的生活法则。
走进图书室，绕过书架，却看到了一个让周明有些意外的人。
郭毅然。
这位重点班的班长，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似乎睡着了。手边摊开着一本杂志，恰好翻到了“幽默笑话”的那一页。
周明没想打扰，正准备轻手轻脚地坐下。
椅子刚一拉动，那个女生就抬起了头。
“抱歉。”
周明低声说道，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吵醒了对方。其实他也担心会有噪音，所以特意带了耳塞，准备做完题就去门口附近的沙发上躺着。
“没事。”郭毅然低声说着，揉了揉眼睛。
随后，她并没有继续趴着，而是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到了周明身旁，也就是原本属于陈清瑶的位置上坐下。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嗯。”
周明没把她的举动放在心上，摊开英语阅读理解，一边找笔，一边点头示意她说。
“我长得丑吗？”
“不丑。”
这是实话。郭毅然的长相算不上惊艳，但五官端正，算不上难看。
“那和赵晚晴比起来，我和她谁更好看？”
周明心说，这种事，她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但面对既定的事实，他不想，也不会为了安慰人而说谎。
“赵晚晴。”
郭毅然闻言，身子向后重重一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叹：“果然……还是长相的原因吗？”
周明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看题。
人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心生好感，这是视觉动物的通病，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不会蠢到去说什么“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因为这句话本身就很蠢。
不过，人不可能好看一辈子。所以他时常在想，人们面对那些过于漂亮的人，相较于纯粹的“喜欢”，或许“猎奇”和“占有欲”这两个词更合适。
“唉……”郭毅然盯着天花板，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你是指赵晚晴？”周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他没想到，这个身为班长、平时看起来很稳重的女生，会如此形容自己的同班同学。
“不然呢？”郭毅然反问。
“……”
“怎么，听我这么说她，你不高兴了？你也喜欢她？”
“没有。”周明回答得很快，也很坚定。
“呵呵。”郭毅然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不信。
周明不再解释，低下头，继续看他的英语阅读。
其实，早在寒假自习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赵晚晴的“人缘一般”。除了陈清瑶以外，他从未看见有其他女生主动与她搭话。
回想起来，初中那三年，赵晚晴似乎也是这样过来的。不过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是王琪。
……
“对不起……”
一段时间后，正当周明合上习题册，收拾好文具，准备去门口的沙发区小憩一会时，身边的女生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干涩。
周明没有急着接话。直觉告诉他，这句话还有下文。
果然，只听郭毅然低着头，声音闷闷地继续说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很抱歉。请你别告诉赵晚晴。”
那大概只是一时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气话，冷静下来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周明心想。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更何况，把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话传给赵晚晴，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于是，他点了点头，平静地答应道：“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得到了保证，郭毅然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又变得犹豫起来。
“那个……你觉得，如果一个女生主动做些什么，会让男生喜欢上她？”
周明看得很透彻：“你是想问，怎么追求高逸凡吗？”
“追求什么的……听起来有点……好吧，是这样没错。我想试试，不想就这么放弃。” 被戳穿心事，郭毅然索性承认了。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周明有些不解，“既然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吧？比如他的喜好、兴趣什么的。投其所好应该不难。”
“知道是知道……他喜欢打游戏，尤其是那种很有名的FPS枪战游戏。你知道吗？”
“大概了解一点。”
自从那晚被迫下载了那个射击游戏后，赵晚晴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给他推荐了好几款热门的FPS大作。
只不过，周明在下载体验后，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在玩那些游戏时，他会感到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赵晚晴当时在语音里解释说，这就是所谓的“晕3D”。
“但是……我不擅长玩游戏，也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感兴趣。”郭毅然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虽然试着去了解过，但完全看不懂哪里好玩。所以你觉得，如果我硬着头皮去学……算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止住了。
大概是她自己也意识到，去问一个不熟的男生这种问题，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而且，为了迎合对方而去强行改变自己的兴趣，这种卑微的手段，真的能换来喜欢吗？
见她陷入了沉默，似乎不想再交流，周明也没有多嘴去追问，拿着耳塞走向了门口附近的休息区。
那里摆放着三组深灰色的沙发。一张位于北侧，在管理员阿姨身后，算是她的专属休息位。另外两张则位于南侧，呈直角摆放，供学生使用。
原则上，在公共场合一个人霸占一整张长沙发，是不礼貌的行为。
但环顾四周，整个偌大的图书室里，算上正在休息的管理员阿姨和那边发呆的班长，统共才三个人。
既然资源过剩，那他就不客气了。
周明选了最里面的沙发，躺了下来，戴上耳塞，闭目小憩。
……
“哈哈哈——！”
晚自习下课铃刚响，在收拾书包的嘈杂声中，教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明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声音来自教室最后两排，靠窗的位置。那里聚集着三男三女，是一个固定的小团体。
每个班级似乎都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谈不上品行恶劣，但绝对是让老师头疼的存在。上课打瞌睡、晚自习传纸条，甚至把手机带进教室偷偷玩，都是家常便饭。
前几天的班会上，班主任还通报批评了一件事。
大概是突击检查男生宿舍时，没收了几本“不适合青少年阅读”的书。更离谱的是，当老师翻开那些书时，发现书页被挖空了，里面赫然藏着手机。
当时听到这个描述，周明瞬间想到了《XXX的救赎》里的经典桥段——那把藏在《X经》里的锤子。
但他当时想不通的是：既然要藏，为什么不藏在《X华字典》或《X津高阶词典》里？而是藏在那种明显会被没收的“禁书”里，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直到后来，周明偶然听到后排那几人的闲聊，他才意识到，天真的人其实是自己。
原来，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弃车保帅”。
他们从高二学长那里收到了风声，知道会有突击检查。于是，他们故意把禁书放在显眼的位置，而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真手机，而是十几块钱买来的手机模型。
逻辑很简单：老师在查获了“违禁品”后，有了战果，就会心满意足地收队。但如果什么都搜不到，老师可能会怀疑藏得更深，反而会进行地毯式搜索。到时候，真正的手机就保不住了。
作为一个没有类似经验的走读生，周明很佩服这些人的胆量。因为换做是他，如果真的将手机带进了学校，多半只会考虑如何藏得更隐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