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个体在有新的雄性个体追求时，要显得特别可望而难即；但在以后的一些繁殖季节中，一旦去年的配偶有所表示，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接受……”
“凡是没有耐心，等不及雌性个体最终答应与之交配的雄性个体，大概不能成为忠诚的丈夫……雌性忸怩作态是动物中一种常见的现象，求爱或订婚时间拉得长也很普遍……”
夜晚，台灯下。
周明关掉了电子书的网页，顺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这是生物老师推荐的一本书，《自私的基因》。
“不打。”
戴上耳机，接通了赵晚晴发来的语音通话，面对那声慵懒的游戏邀请，他拒绝得很干脆。虽然时间不算很晚，但是快月考了，他想早点休息。
“周六？”耳机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赵晚晴似乎正在喝东西。
“周六……得看作业的情况……最近，我们班的各科老师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作业突然变多了。”
以往，利用学校的两节晚自习，大家基本都能完成当天的作业。但最近，时间变得比较紧凑。
刚才回到家后，周明又花了半个小时，才啃完了几道数学压轴题。
“话说回来……重点班的作业，很少吗？”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因为印象里，赵晚晴似乎总有时间玩游戏，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还行吧。”赵晚晴语气平淡，“一些没营养的题目，我会直接甩给AI。比如数学和物理的一些基础题，纯粹是浪费时间。”
“原来如此。”周明点了点头。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女生口中所谓的“基础题”，和普通学生眼里的“基础”，恐怕不是同一个概念。
毕竟之前打游戏的时候，她曾透露，高一上学期的每一次大考，她的成绩都稳居年级前二十。
“总感觉……我身边尽是一些成绩好的女生啊……”周明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他指的是表姐、陈清瑶、赵晚晴以及那个还不熟的重点班班长。
“呵。”
“抱歉。”周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找补，“我没别的意思。”
确实是说漏嘴了。
“不用道歉。我的成绩确实比你好，这是事实。”
“……”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赵晚晴突然转换了话题。
“上周日……”她只说了三个字，便停顿了下来。
周明耐心地等着，以为她要提自己被高逸凡表白的事情，正斟酌着该怎么回应，却听到了下一句：
“上周日，你在跟踪我，没错吧？”
“……”
“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的？”
“没错。”周明老实承认。既然被点破了，狡辩毫无意义。
“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对别人的视线比较敏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我很熟悉。”
这也太敏感了吧……是雷达吗？周明在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最主要的是，我看到了陈清瑶。”赵晚晴淡淡地补充道，“她太显眼了，我也就发现了旁边的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暴露的。周明心中了然，陈清瑶的身高和气质确实引人注目。
想到这里，他有些担心地问道：“那高逸凡呢？他发现了吗？”
他在想，如果那个人也发现了被跟踪，事情可能会变得有点尴尬和复杂。
“看来，你知道他对我表白了啊。”
“我是因为……”
“我大概猜到了。”赵晚晴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语气笃定，“是郭毅然的原因吧，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嗯。”
“呵，你对她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嘛。”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弄，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试探，“是她求你帮的忙？还是清瑶拉着你去的？”
周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陈清瑶和郭毅然确实都邀请过我，但主要还是我想去的。”
这句话并非谎言，也不是为了讨好谁。以他的性格，不会去做自己内心十分排斥的事情。
至于去的原因，被陈清瑶说动是一部分，但他内心深处对这件事的“好奇”，以及某种想要见证结局的心理，确实占了另一部分。
赵晚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抿了抿嘴。
沉默了几秒后，她放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跟踪我？”
她想听到的，或许不是关于郭毅然，也不是关于高逸凡，而是关于他自己。
“嗯？”周明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其实我们一开始根本不知道高逸凡约的人是你，我们只是想看看他是去见谁，结果……”
嘟。
毫无征兆地，语音通话被挂断了。
周明拿着手机，看着变回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
“笑死。”
王琪看着月考成绩单，瞥了一眼身边满脸写着“丧”字的女生，发出一声嗤笑：“就这，还想追上我？你再去复读一年或许还有点可能。”
这次月考，她的年级排名是第十七。而站在她旁边的石蕾，则是第二十七。
“啊啊啊！可恶啊！！！”
石蕾瞪着两人的排名，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地哀嚎了一声。虽然排名差了十位，但在这种高分段，两人的实际分差其实还不到二十分。
就差那么一点点！
按照考前的赌约：要是她能超过王琪，就能免费白嫖一个“大月卡”；而现在，身为败者，她得自掏腰包，给王琪供奉一个“小月卡”！
这个看着并不公平的赌注还是王琪提出来的——“如果我输了送你大月卡，你输了只要送我小月卡就行”。
正是为了贪这点便宜，石蕾才傻乎乎地跳进了坑里。
“愿赌服输。等回了宿舍，可别忘了给我充钱。”王琪心情大好，笑着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一副“大哥罩着你”的欠揍模样。
“行行行，忘不了。”石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但我手机没电了，等明天吧。”
作为住校生，为了给违规带进来的手机充电，她几乎每天都要把手机送到小卖部，花一块钱让那里的阿姨帮忙充电。一个月下来，光是充电钱都够买个小月卡了。
“啧，别反悔就成。”王琪挑了挑眉，威胁道，“你要是敢赖账，我就……”
她本想说“绝交”，但是稍加迟疑，改口道：“我就一个星期不跟你说话。”
“噗！你是小学生吗？”石蕾被她这幼稚的威胁逗乐了，刚才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里，陈清瑶正端坐在座位上。虽然没有夸张到手舞足蹈，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心情非常好。
石蕾好奇心起，向前走了两步，探头看了一眼陈清瑶桌上的成绩单。
“哇！第五！陈清瑶，这是你第一次考到这么高吧？”
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关注别人的成绩，但也知道陈清瑶虽然是学霸，但通常稳定在前十，能杀进前五绝对是高光时刻。
“嗯！”
陈清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努力抿着嘴，试图装出一副“基cao勿六”的谦虚模样，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更好的成绩，意味着能从老爸那里拿到更多的“奖学金”。而更多的奖学金，就意味着可以买更多心爱的谷子！
沉浸在喜悦中片刻，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周明这次考了多少呢？
不远处的另一边。
赵晚晴看着手中的成绩条，眉头微微蹙起。
年级第十八。
平心而论，这个成绩依旧稳定，完全符合她一贯的水平。但问题在于，在她的名字上面一行，赫然写着“第十七名：王琪”。
仅仅一名之差。
输给谁都可以，唯独不想输给这个人。
“都怪那家伙……”赵晚晴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一句。她怨的不是王琪，而是那个远在六班的周明。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初三的某个下午。那一天，她和王琪都在周明的姑姑家写作业。
那时候的王琪，虽然聪明，但完全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可周明那根木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偏偏要对着王琪多嘴，说了一通关于“天赋和努力”的鸡汤话。
结果可好，在那之后，王琪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成绩突飞猛进，一路杀进重点高中，还成了她甩不掉的竞争对手。
越想越觉得憋屈，赵晚晴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右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
察觉到了这道不善的视线，王琪也慢悠悠地扭过头来。
四目相对，王琪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可怜的女人。”她在心里冷笑。
我不怎么努力，甚至天天上课睡觉，也能稳稳地压你一头。
在她看来，坐在自己左边的这个女人，若是褪去了那层光鲜亮丽的好皮囊，内里其实平庸得乏味。
花瓶，说的就是这种女人。
“哼。”
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嘲讽，赵晚晴心中冷哼一声。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将头转了回去，只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不再搭理。
下次，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