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斯的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他指了指右手边的箱子，凝视着艾蕾克希娅，冷声道：“抽这个吧！”
【喂喂喂！这态度也太不恶劣了吧！这样的人是怎么在“人情世故大舞台”当上高级教授的？等等，他不就是靠区别对待、给贵族当狗混上去的吗？失算了啊！】
“汝不会给吾使绊吧！”
“这种时候，您应该使用‘您’！”赛斯没好气道，“您觉得学院为什么要分箱抽题，多此一举？”
“为了方便汝暗箱操作？”艾蕾克希娅小心说道。
“因为有像您这样单一元素，以及像巴尔扎克小姐那样多元素的人！”
赛斯打心底觉得艾蕾克希娅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愚蠢学生！
“昂昂昂——！”
艾蕾克希娅胡乱应答，随手从箱中取出一个类似卷轴的东西，然后撒腿就跑。
【总感觉跟赛斯或者希尔顿这些气场强大、说话一套一套的人交谈，我就会化身怯战蜥蜴，“未战先懦”啊！】
我唉声叹气着，顺势与赛琳娜会合。
“您的魔力居然有44？真是不可思议！”
赛琳娜从先前的小骚乱中捕捉到有用信息，不由感叹道。
“您的魔力含量居然已经达到二阶魔法师*了吗！这可是学院内大部分初级教师的水平了！您真的是人类吗……”
【怎么连你也怀疑起我是不是人类了？！】
“汝先帮吾看一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吧！”
艾蕾克希娅说着就将卷轴递给赛琳娜。
我不确定考试期间能否交头接耳，但没说就是允许，不识字的我要抓紧时间让赛琳娜帮我读一遍题目。
“嗯……”
赛琳娜以为艾蕾克希娅是理解不了题目的含义，扫了一眼卷轴，便读出声来。
“舒耶华均衡魔法结构，需要施术者以单一元素构建魔法结构体，成绩以晶体表现得出……”
“原来是‘吹气球’啊！但我记得您是以魔法院首席为目标吧？那情况有些糟糕了，这个题目难度适中，不容易得低分，但也很难得到高分……”
什么玩意？构建魔法结构体？我里个豆，这是什么异世界材料力学？
【我去，都来到异世界了，理工科还在追我……我该怎么用魔法技能做出类似效果啊？】
我忽然觉得，这简直无从下手。
“赛琳娜，什么是‘吹气球’啊？汝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很简单，就是像吹气球一样，您想要得高分，就得‘吹’得足够大，但‘气球’很脆弱，所以您还需要在‘吹’的同时，保持结构稳定……我记得这是比较基础的魔法知识，您没怎么读过书吗？”
【岂止是没读过书？我要是说出我还不识字，你不得吓死……这就是没文化的感觉吗？真得找个时间让奥莉薇娅为我补补课了。】
不过经过赛琳娜的形象描述，我倒是对考试题目有了些思路——六芒星耀的“栅”！
可以构建魔法屏障的“栅”，似乎很适合这场考试……
“呃，吾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个条件……”艾蕾克希娅弱弱地说道，又急忙转移话题，“对了，赛琳娜，汝的题目又是什么呢？”
“比斯……算了，我说了您估计也不知道，我的题目大致就是‘颠勺’，在一个封闭的迷宫盒内藏有魔力球，我需要先感应魔力球的位置，然后用魔力转动迷宫盒，直到将魔力球从迷宫中转出来，最后按照所用时间，得出成绩。”
【这个听起来很像益智游戏呢……不过这多元素的题目感觉和单一元素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感觉这些魔法都没什么实际用处啊！】
“似乎不会考用来打架的魔法？”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您是说战斗魔法？魔法分理论魔法、防御魔法、辅助魔法……战斗魔法太危险了，一般只会出现在特定考试中，您对它感兴趣吗？”
【什么感兴趣，我是只会战斗魔法啊！】
“吾最擅长的魔法就是战斗魔法哦！要是考这个，吾就轻松多了！”
赛琳娜看着艾蕾克希娅陷入沉思，没读过书、只会打架……阿赫曼原来是这么野蛮的国家吗？
“能活到现在，您也是不容易，辛苦您了……”
【你那怜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喂？】
艾蕾克希娅冷哼几声，道：“赛琳娜，汝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吗？”
艾蕾克希娅与赛琳娜都谈天说地聊了大半天，也不见得有人过来管一下她们。
考试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第二轮考试不再按明确的顺序进行，而是自行向赛斯展示魔法……
另一边，罗勒与彼得也没有代替赛斯主持考场纪律，居然也在闲聊……
甚至可以说，整个训练场内，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这也太奇怪了！
明明是考试，却允许考生们私下交头接耳，甚至连考生有没有交换题目也没有去管……
而且还有罗勒的提示——请您自信一点。
见到不时有人向赛斯展示魔法，我问道：“往年也是这样吗？”
“不，今年似乎格外松懈……”赛琳娜想了想，“而且以前考试都是只有一次机会，今年却有三次……这倒是件好事，如果有更多机会的话，也就能够更稳定地展现出考生的真实水平了吧？”
艾蕾克希娅观察着那些去考试的人。
一些人为自己的表现沾沾自喜，但更多的是出了差错、尴尬鞠躬的人。
不过无一例外，所有人脸上都看不到多少担忧。
三次机会，自信一点，魔法测量……
我的脑海灵光乍现，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汝当真觉得这是件好事吗？”
艾蕾克希娅闭上眼，当她再次睁眼时，整个面部表情都变得灵动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这就是一个骗局！魔力只有个位数的家伙，短时间能有余力尝试三次？魔力恢复得过来吗！”
“这不过是为了麻痹你，让你放松警惕的陷阱！第一轮测试就是为了测量你的魔力，然后根据你的能力范围设计题目……你的机会，从来都只有一次‘竭尽全力’！”
“这……”
赛琳娜略作思考……艾蕾克希娅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可她又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您确定吗？”
艾蕾克希娅笑了笑道：“你知道吗，要想打架厉害，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懂得观察细节！至于确不确定……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语之间，艾蕾克希娅已经自信地走向赛斯。
赛斯接过艾蕾克希娅递上来的卷轴。
他随意扫过几眼后，不冷不淡地说道：“舒耶华均衡魔法结构，您的题目无需魔法道具配合，共有三次机会，请展示吧！”
我没有多说，而是专注地发动魔法。
我的思路很简单——“栅”有一个分支技能“太虚镜”，可以构建出一面魔力屏障。
而我的想法是，制作出四面“镜子”，然后搭建出一个巨大的三棱锥！
艾蕾克希娅伸展双臂，无形无色的魔力以她为中心开始汇聚。
在经过我细致地压缩下，魔力所在的空气变得扭曲模糊，最终变成宛如一块散发白色光晕的毛玻璃！
一旁的赛斯瞳孔微微收缩，似是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这是第一块，紧接着，我又开始压缩第二块、第三块……
直到整整四块巨大的“毛玻璃”出现在艾蕾克希娅的上空，上下浮动。
艾蕾克希娅指尖一挥，在我的指挥下，“毛玻璃”开始拼接组合，短短片刻，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出现在训练场上空。
艾蕾克希娅洋洋得意地抬起头，准备听候赛斯的评价。
赛斯神色复杂地观察艾蕾克希娅的魔法，叹了口气道：“出色的洞察力是成为优秀的魔法师的必备条件，您似乎发现了这场考试的‘陷阱’，这很不错。所以，您选择在第一次考试时，就全力以赴……82。这就是我给出的分数。”
“哈？！”
82？！
我简直难以相信……他真不是在故意挑我的刺？他真不是看我不爽、对我有个人意见？
难道我的魔法就这么不堪？不对啊，这可是六芒星耀！
“凭什么我只有82？你给我解释清楚！”
赛斯冷漠地注视着艾蕾克希娅，道：“考试全程录像，您有任何不满，可以向纪检处投诉我，另外，这个分数包含了我对您别致的魔法的欣赏，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您还有两次机会。”
【这什么意思？意思是你还给高了是吧！】
我忽然有种“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的无力感。
为了一次成功，我卯足了劲儿，几乎消耗掉七成的魔力……
我短时间内可能都发挥不出这种程度的“栅”了。
为什么我只能使用光魔法呢？要是我拥有更多种类的元素就好了！
我可以以不同元素构建每一面……这也是很好的点子啊！
【真是心烦！】
当我想踢石子，却连个石子都找不到时，我觉得老天都在与我作对。
【一定还有办法，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另一边。
不知何时，罗勒找到赛斯。
“老师，您为什么压她的分数？齐利亚小姐明明做得还不错嘛，光是靠她那高达44的魔力，力大砖飞，她所构成的魔法结构就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齐利亚小姐并没有完全理解题目，不是吗？”
赛斯冷声道，话语仿佛不容置疑。
“她只理解题目所提到的‘大’，但完全忽视了题目中隐含的‘精致’，她只观察到考场内的‘陷阱’，却忽视了题目中的‘条件’，典型的眼高手低！”
“您这也太苛刻了！”
罗勒为艾蕾克希娅据理力争。
“那齐利亚小姐也不是通过常规的‘凝聚魔力’来实现目的，而是以近似于防御魔法的方式构建魔力结构……虽然看起来像是大材小用，但这种新颖的方式也值得您给出高分啊！”
“罗勒！我看你就是被她的容貌给迷住了！”
“那您为什么没有反驳我？而且您给齐利亚小姐使绊子又有什么意义？她的成绩并非您一人能决定的，最终还要经过教授们的联合评分……”
“想必古斯塔夫教授会慷慨地给出高分……而您的分数会被当作截尾均值给排除掉，您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赛斯沉默地凝视罗勒，他无话可说。
确实如罗勒所说，他的一行一举在“大势”面前都是徒劳，就像曾经的自己，在“大势”面前不堪一击，最终为了一点点仕途就屈服于贵族……
许久，罗勒抛出一句一锤定音的话。
“您对齐利亚小姐过分苛责，就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您自己——一个与您不同、更具天赋的‘自己’！您是不是在怨恨，怨恨自己若是真的天赋异禀，就不会做出那些错误的选择？”
赛斯揪住罗勒的胸口，咆哮道：“罗勒！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但罗勒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缓缓说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会去做那些不耻之事！”
赛斯面部肌肉抽搐，他想到了罗勒报名成为他助教的那一天。
那天来报名的人很多，但他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罗勒，因为傻里傻气的罗勒格外显眼。
面试时，他问罗勒为什么要来当助教。
而罗勒居然说：“因为当大名鼎鼎的赛斯·马丁教授的助教很威风，感觉和学姐、学妹们聊天时会很有面子。”
真是个蠢货，这就是赛斯的真实想法。
而就是这样荒谬的话，成功地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也……触动了赛斯的心。
那个曾自命不凡、努力学习，本以为要成就一番事业，却在见识了真正的天才后黯然失色的家伙，如今也变成了别人敬仰的存在……
什么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赛斯。
靠着讨好贵族才有了今天地位的赛斯，在罗勒这个笨蛋身上头一次感受到纯粹的敬仰……
如果自己年轻时也遇到类似的贵人就好了。
他决定收下罗勒……这是对过去自己的弥补，也是对未来自己的反抗。
他向贵族趋炎附势，却始终坚守自己的道德，他从未做过任何不耻之事……
赛斯是变了，但他的内在依旧如初。
赛斯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无力地松开攥紧罗勒胸口的那只手。
他拍了拍罗勒肩膀，道：“你说得对，罗勒，你说得对，去……帮我提点一下齐利亚小姐吧！错误的事已经错过，这一次，我绝对公正公平……”
罗勒露出一个微笑，转身便要去找艾蕾克希娅，却发现艾蕾克希娅正含笑向他们走来。
“呼呼！艾蕾克希娅，闪耀归来！”
“您是要参加第二次考试？”罗勒试问道。
“那是当然！多亏了赛琳娜的帮助……你们不会怪她吧！”
赛斯深深吸了口气，一如既往地冷声道：“能学会，那是您的本事……而这场考试，考的就是您的本事。”
“那你们就瞧好啦！”
经过赛琳娜的提醒，以及她的一番“短期速训”，我深刻意识到是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
单纯凝聚魔力就能做到事，居然杀鸡用牛刀，连防御魔法都用上了！离了个大谱！
不过，我觉得继续用“栅”是正确的，因为我又想出一个绝对惊艳全场的点子！
在艾蕾克希娅纤细的手掌上，一个三棱锥正在翻转。
而随着它每一次上下翻动，体积便增大一圈，越来越多的三棱锥有序地组合在一起……
最终，形成一个拳头大的正二十面体。
而且这一次，魔法结构体不再像是灰蒙蒙的毛玻璃，而是宛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艾蕾克希娅将它托起，对准光线。
一道阳光从中穿过，经过一层层精心设计的分层结构，纯白的阳光被散射成五彩斑斓的光芒。
七种色彩在晶体中折射、交织……美得简直让人心醉神迷！
“这是您做的吗……”罗勒失声道。
远在一旁望着这边的赛琳娜惊讶地捂住嘴巴，而赛斯陷入沉默。
【光的色散！感谢伟大的物理学家牛顿先生吧！】
这就是我的底气！
艾蕾克希娅满意地享受众人的震惊。
许久之后，赛斯打破这份和谐的氛围，他冷声道：“97！”
*小说设定：人族能力值成长的比例为：力量:生命:魔力:迅捷=1.5:1.5:2:1.5。
以满级650+能力值为例，在人族等级达到LV.20时，魔力会成长到40+，由此会获得“二阶魔法师”称号。
同理，LV.30时魔力60+，为三阶魔法师；LV.40时魔力80+，为四阶魔法师……直至LV.90的九阶魔法师。
*小说设定：光之子能力值成长的比例为：力量:生命:魔力:迅捷=1:1.2: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