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是万物之根本,首先第一点,要分散你体内的魔力,用魔力填充周围的空间……”
范约克侃侃而谈,将湖海静连心的各个要点娓娓道来。
【居然是这样!】
我大为震惊,没想到这世界竟有如此奇特的魔法!
【真不明白师父一个剑士,是怎么想出这么高明的魔法的……】
我反复回忆了几遍要点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
【以“穹”为主体,在此基础上修修改改……原本它的名字叫做“湖海静连心”,那么从现在起,这就是我的“光尘浮澄耀”了!】
范约克在一旁喝点小酒休息一下。
在刚刚讲解的过程中,他就发现艾蕾克希娅才思敏捷,不仅能敏锐抓住要点,还会举一反三地提出问题……
他真是越看越中意!
能找到这样的俊才继承衣钵,他也算此生无憾了!
范约克打量着艾蕾克希娅——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实则闹腾不已的少女正专注地冥想,似是有所顿悟。
“先吃几年苦头吧!小家伙……”
范约克轻笑着,但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空气中为何有一种熟悉的胶质感?
艾蕾克希娅昂首闭眼,低声咏唱魔法。
她的双手十指舒张,展臂与天空相拥,全身的魔力被她尽数分散到四周。
一个纯白的六芒星魔法阵自她额间出现、脱离,徐徐上升。
六芒星阵的外围是两个同心圆,在同心圆中勾勒古朴神秘的文字。
而随着艾蕾克希娅每咏唱一句咒语,对应的文字就明亮几分……短短瞬息,当所有文字闪烁着耀眼光芒、仿佛被点燃时,六芒星阵开始不断旋转。
每转一次,它就会扩大一圈,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又宛如一张正在展开的穹顶!
范约克凝重地注视着艾蕾克希娅。
他见过许多天纵奇才,他们无一例外都展现出常人无法普及的学习能力。
而他自己也是天才剑士,所以他才更加清楚眼前的少女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真的有人只需稍加学习,就能将别人的技艺轻易模仿出来吗?!
他不由自主地冷汗直流。
而也就在这时,艾蕾克希娅睁眼了。
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那双本就冷漠的双眸此刻更加凌厉,仿佛漠视凡尘的一切……
忽然,她扬起手掌,一个耀眼的光球再一次开始凝聚。
范约克立刻认出,这就是刚刚艾蕾克希娅使用过的那个魔法!
“嚯嚯,从师父身上学到新本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战师父吗?你这个急性子的家伙!”
范约克扬起嘴角,异常兴奋,他抖抖剑柄,静候艾蕾克希娅使用魔法。
与此同时,他的湖海静连心也再一次释放,与光尘浮澄耀无形地相碰。
在两种结界魔法的对抗下,空气中已产生层层声浪!
【这就是师父眼中的世界吗?】
我感受着光尘浮澄耀为我带来的新感觉——我的五感变得异常清晰……
就像是用上帝视角俯视这一切一样!
这种感觉新奇而又熟悉。
在我以灵魂状态观察时,我的视野就类似于这种“第三人称视角”,只不过区别在于,以前我的视野模糊,仿佛是近视眼一般,而现在光尘浮澄耀就像是为我戴上了“眼镜”。
我能清楚地感知到结界内每一处细微变化的细节!
我已经能“看到”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像范约克那样,在结界内任何地方、任意角度随意地使用魔法?
那以这种状态去使用“耀”,是不是也可以将“耀”的无差别攻击变得可控?
想到这里,我当即催动“耀”,并将自己的意识分散出去……
我宛如行走在流淌的河流中,这丝丝凉意冲刷着我的“肢体”,也带走了我的“意识”。
我能感受到意识正不断扩展,似乎在与魔力相融!
这种清爽的感觉让我觉得舒爽至极,让我无法控制地想要沉浸其中,就好像是要溶解……
等等,溶解?!
我猛地惊觉,却发现我的身体(艾蕾克希娅)正不断离我远去!不,准确来说,不是她在离开我,而是我在离开她!
我想要挣扎,下意识收回意识,但此刻已为时已晚。
我如同步入沼泽,那原本冲刷肢体的“流水”变成了阻碍我的枷锁,正不断拖着我下坠!
这如同坠入深渊的心悸让我心神一凛,顿时慌了神!
而一旁的范约克也感到些许不安……艾蕾克希娅蓄力魔法已经有一会儿了,之前她使用这个魔法可没这么费时!是因为魔力不够用了吗?
他倒是没往坏处想,只觉得艾蕾克希娅一定又是在盘算什么鬼点子。
想到这里,范约克顿时放松不少。
看着艾蕾克希娅那摇摇欲坠、似是睡着的模样,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刚刚掌握湖海静连心的时候。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精神是可以融入魔力当中的,如果当时没有芙拉蕾帮忙可就糟糕了!不然,以我的这种自杀方式,高低得收录入帝国七大不可思议死法之一……”
范约克越说越没底气,原本放下的心再一次紧绷起来。
“应该不至于吧……应该不至于吧!”
湖海静连心按照掌握程度不同,被他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展开结界”,第二阶段为“洞悉环境”,第三阶段则是最危险的“精神分散”。
在之前的讲解中,他只大致讲述了一下原理,一些注意事项他还没来得及说——因为唯一有危险的是第三阶段,而他不认为艾蕾克希娅能直接领悟到第三阶段……
“这跟一步登天有什么区别!”
范约克咬紧牙关,不再犹豫,哪怕要用上强硬手段,他也要将艾蕾克希娅立刻唤醒!
而此时的我也在努力“奋战”。
我虽一时慌神,但又立刻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当下的困境。
我初步判断,我之所以束手无策、陷入被动,主要原因是因为魔力失控了!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正在从高处不断滚下的落石。
意识的消散就如这块滚落的石头,它的滚落在消耗我的魔力,而我想要将它停下,也需要消耗魔力……
但问题在于——平衡!
就像石头会因为“重力加速度”,越滚越快,我的魔力消耗速度也在极速加快。
在我惊慌失措的功夫,魔力的消耗已经大于我能停下它的支出……现在我已经无法主动停下它了!
我错过了最佳的控制时间,这就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熵增——当魔力用尽之时,就是我的死期。
【死局吗?】
我牙关紧咬。
【该死,要是让莱尼洛特知道我是这么死的,能把祂给笑死!】
寄应该不至于寄。光之子体质特殊,生命力顽强,即便最后我的意识涣散了,我觉得我多努力“蠕动蠕动”,也应该也能将意识再次聚拢……
如果实在不行,当“死讯”传到莱诺洛特那里,让祂过来给我做个法,我也能“堂堂复活”。
只不过闹成那样,我这辈子可能都在祂面前抬不起头了……
所以,我倒是愈发冷静,甚至有心情思考:为什么每当我陷入绝境之时,我的头脑总是会变得愈发灵活……
办法不是没有。
如果“刹车”不管用,那就冲上“减速带”吧!
范约克已经来到艾蕾克希娅身前,当即扬起手就要一把拍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艾蕾克希娅手中光球白光大盛,竟主动触发,自发护主。
范约克不得已退后半步,避其锋芒。
数十道光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躲避之际,他看到艾蕾克希娅嘴角微抽,似是对此情况也深感无语。
范约克觉得不能再拖,作势就要再次上前。
但连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在他的身后,有数个新的光球正在凝聚。
结界魔法间的相互抵消!
他猛然回首,这一次不是靠湖海静连心的“眼”,而是凭借剑士对于危险的直感。
无数光束锁定了他,这闪耀的光芒,比他在任何一晚看到的繁星还要美丽……
而这也说明了一点——艾蕾克希娅竟然真的掌握到第三阶段了!
“竟然真的让她做到了。”
忽然,范约克感受到有个重物靠在他的后背。
“怎么样?我做得还不错吧。”
艾蕾克希娅的脑袋抵在范约克的后背,有气无力地说道。
既然魔力已经失控,那就干脆将它们一次性消耗掉!不破不立,在孤注一掷的最后抓住机会,然后……将逆转大局!
范约克露出苦笑,转身将艾蕾克希娅搂在怀中……
神元流不只在他背后施展,其实整个训练场内到处都是蓄势待发的神元流,只是他对背后的气息格外敏感罢了。
他要让艾蕾克希娅贴得更近一点,这样才更好在接下来的狂轰滥炸中保护好她。
刺啦!
范约克缓缓抽出波动剑,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亮出剑刃。
在这些明亮光线的映照下,剑身宛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而神元流也终于爆发,无数光束无差别地攻击它们所能触及的一切。
“湖海静连心的第三式——如月!”
范约克手腕一抖,剑刃挥动,自他面前划过一道白线。
但就是这样一道细小的白线竟将前方所有的光束尽数斩开!
随后,白线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越来越多的白线凭空出现,宛如一条条撕裂空间的裂纹,蔓延至下,将范约克他们层层护住!
而与此同时,训练场再也承受不住这样激烈的战斗,石制屋顶猛然塌下,一时间烟雾弥漫。
范约克看着怀中的少女,久久说不出话。
“终究还是让你做到了呀。”
在他脸颊上,丝丝血液顺着一道细小的伤口流下。
他是天才,但直到今天,他似乎才明白何为“天才”!
……
校长办公室。
艾蕾克希娅抱着一个垃圾桶疯狂呕吐。
【该死,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吃巧克力蛋糕了……呕!】
艾蕾克希娅胃中翻涌,又吐出一口。
这就是透支魔力的后果——四肢无力,疯狂呕吐……
办公室内只有艾蕾克希娅、梅利安、范约克他们三人。
莱诺洛特倒是不在这里,可能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也可能是不知道又去哪里遛弯去了。
梅利安审视坐在面前的艾蕾克希娅以及范约克,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再与艾蕾克希娅见一面。
“房屋塌陷……这么严重的损坏公物,谁干的?”
艾蕾克希娅猛然抬头,吊起最后一口气,指向范约克,但没想到不讲武德的范约克指得比她还快。
两人看着互相指着对方的手指,面面相觑。
“汝就是这么当师父的?说好的护犊子的呢?呕!”
我现在只要一说话就想吐。
范约克看着不断呕吐的艾蕾克希娅,觉得她可怜的同时,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师父就应该给徒弟兜底!
他面向梅利安,道:“校长,您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做的,我是不会让您逮住的!”
“所以呢?”
“宁杀错不放过!开除我们两个吧!”
梅利安满脸黑线,精神病是会传染吗?范约克跟艾蕾克希娅待一会儿怎么也变得这么神经?还是说她一直没有发现范约克的病情?
她叹了口气,道:“这笔账算上公费上,齐利亚小姐,您可以先走了。”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当即抱着垃圾桶,麻木地向外走去。
而一直等在门外的奥莉薇娅见状立刻迎上,怜惜地用手帕为艾蕾克希娅擦去嘴角上的污渍,随后对梅利安与范约克微微欠身以示问候,然后搀扶着艾蕾克希娅离去。
房间内,只剩下梅利安与范约克。
梅利安道:“现在只剩下您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范约克靠在沙发上,面带微笑:“您知道的,我曾是冒险家,我与汉斯、芙拉蕾一起冒险,多亏了芙拉蕾的帮助,我才领悟了湖海静连心……”
“所以,想要继承您的本事,就要兼顾剑术与魔法……而现在,您找到最合适的弟子了吧。”
范约克微微颔首,笑意更浓。
梅利安冷声道:“按照我们的约定,您现在没有义务留在学院了,但如果您想要带齐利亚小姐一起离开……我不会允许您这么做!”
“凭什么?”范约克眼眸微眯,“学院能教育她什么?我会教她剑术,而芙拉蕾会教她魔法,艾蕾克希娅值得被特殊对待!”
“那您这又算什么?您要做的是帮助她,而不是控制她!齐利亚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您应该让她待在学院里自由发展……两年!只需要两年时间,您就能见识到她的成长!”
梅利安觉得麻烦至极……范约克这才与艾蕾克希娅接触多久,就来跟自己抢人了?
按照她自己的过往经验,如果艾蕾克希娅真的有本事,那两年时间足够她变强了……自己的麻烦事就应该自己处理!
“为什么是两年?”范约克有些不解。
“因为齐利亚小姐还未成年,原则上,我算是她的监护人之一,有义务照顾她长大。”
梅利安胡编乱造道,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艾蕾克希娅影响了。
“啊?那她现在多大了?”
“14岁。”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