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宿主已初步完成外观基础适配！新任务发布：今日直播中，使用指定台词‘敌人什么的，最讨厌啦~看我的厉害！(๑•̀ㅂ•́)و✧’至少三次，并成功使用近战武器完成一次击杀！任务奖励：解锁‘萌系表情包（初级）’！失败惩罚：随机萌化特征中度加深（如：身高缩减5cm/声音甜度+20%/体毛全部褪去等）！请宿主积极准备，展现萌力哦！(≧∇≦)ﾉ”
新的任务……更具体，更羞耻，更指向性地将她往“萌”路上驱赶。
而失败的惩罚……每一项，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握紧了母亲温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和惩罚提示音，像毒蛇的信子，咝咝缠绕在沈夜的心尖上，让她即使在母亲温暖的臂弯里，也止不住地微微发冷。那条指定台词和近战武器的击杀任务，每一个字都透着将她彻底钉死在“萌系”耻辱柱上的恶意。
她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被母亲和妹妹带回了家，手里还攥着那几个装着新内衣和衣物的袋子，却感觉它们比铅块还沉。客厅里，父亲已经泡好了茶，看到她们回来，尤其是看到沈夜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和眼底的惊惶，眉头又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那破系统又作妖了？” 父亲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不善。
沈夜嘴唇翕动，甜软的声音因为情绪低落而更显虚弱：“……新任务。” 她简单复述了系统的要求。
“敌人什么的，最讨厌啦~看我的厉害？” 沈晓晓怪声怪气地模仿，随即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这什么中二病晚期台词？还要用近战武器杀人？哥……姐，你可是狙神！用刀？系统是不是对你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父亲则是脸色一沉，拳头捏紧：“这不明摆着捉弄人吗？什么狗屁系统！”
母亲比他们都冷静。她拉着沈夜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小夜，你自己怎么想？这个任务……能做吗？”
沈夜垂下眼帘，冰蓝色的眸子盯着自己交握的、变得纤细的手指。“……做不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死灰般的肯定。在直播里，当着成千上万观众的面，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念那种台词？还要放弃她最擅长的远程狙击，用近战武器去贴脸搏杀？这不仅仅是羞耻，更是对她过去所有荣耀和战斗方式的彻底否定和嘲弄。她宁可接受惩罚。
“惩罚是什么？”母亲问。
“……随机萌化特征中度加深。”沈夜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身高缩减5厘米，或者声音甜度增加百分之二十，或者……体毛全部褪去。” 每说一项，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无论是变得更矮，声音更甜腻，还是失去所有体毛，都让她不寒而栗。
客厅里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沈晓晓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担忧地看着哥哥。父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母亲沉吟着，目光温柔却坚定地落在沈夜脸上，“系统说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有没有说……可以用别的方式替代？或者……完成别的什么，能抵消？”
沈夜茫然地摇头。系统只发布了这个任务，冷酷无情，毫无商量余地。
母亲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光。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眼神里多了一种豁出去的、甚至是有点奇异的亮光。
“小夜，”她走回沙发边，蹲下身，平视着沈夜的眼睛，“如果……妈妈给你一个选择呢？”
沈夜抬起眼，不解。
“你看，系统的任务，是逼你在直播里，用特定的‘萌’的方式去战斗，去说话，对不对？”母亲语速不快，似乎在斟酌用词，“它的目的，好像就是要把你往‘可爱’、‘萌’这个方向塑造。拒绝任务，它会用惩罚强行改变你。那如果我们……主动选一个没那么……羞耻的‘萌化’方式呢？”
“什么意思？”沈夜没听懂。
母亲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比如……我们不完成它那个直播任务。但我们主动去做一件……也算‘萌’的、但可能不那么直接羞辱你游戏水平的事情。比如说……妈妈给你买一套……嗯，比较可爱的居家服？比如……那种小动物连体睡衣？你就穿在家里，不出去，也不直播穿。我们试试看，这样主动的、有限的‘配合’，能不能……安抚一下那个系统？或者至少，让它别用那么可怕的惩罚？”
沈夜彻底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母亲。买……小动物连体睡衣？还要穿？这……这和完成直播任务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向“萌化”屈服吗？
沈晓晓却立刻领会了母亲的意思，眼睛“唰”地亮了：“对对对！妈你这个思路清奇！这叫‘战略性卖萌’！总比在直播里丢人现眼，或者被系统随机惩罚变成白虎强吧？哥……姐，你想啊，一套连体睡衣而已，穿在家里，就我们自家人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还能避免身高缩水或者声音变得更嗲！”
父亲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这系统不是要萌吗？我们主动给它点‘萌’，喂它点‘甜头’，说不定它就不闹腾了？就像哄小孩？”
“可是……”沈夜还是无法接受。连体睡衣……一听就是那种毛茸茸的、带着耳朵和尾巴的、幼稚到极点的东西。让她穿那个？
“没有可是了，崽。”母亲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妈知道这委屈你了。但我们现在是在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周旋。硬扛，受伤的是你。我们得学会……迂回。”
母亲的目光里充满了心疼和坚决：“二选一。要么，你试着在直播里说那句台词；要么，妈现在带你去买一套你最能接受的、相对不那么夸张的连体睡衣，你在家里穿一会儿，就当……哄哄那个破系统，也哄哄你自己，行吗？”
沈夜看着母亲，又看看同样眼含期待的妹妹，还有眉头紧锁却显然也倾向于这个方案的爸爸。胸腔里堵着的那股郁气，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当然不想在直播里丢人现眼。但穿连体睡衣……光是想一想，脸颊就开始发烫，一种混合着强烈羞耻和深深无力的感觉攥住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就在耳边。
最终，她闭上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黄鸭。”
“什么？”沈晓晓没听清。
沈夜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屈辱的水光，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因为羞耻而有些变调：“……小黄鸭连体衣！” 喊完，她立刻又把脸埋了下去，只露出一段烧红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这是她认知里，相对“朴素”一点的动物形象了，至少比什么猫耳兔女郎或者粉色恐龙要好那么一丁点。
母亲如释重负，同时又满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就小黄鸭。妈带你去买。”
于是，刚刚回家的母女三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商场的路。这一次，目的地是家居服区域。
站在琳琅满目的睡衣货架前，沈夜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公开处刑”。各种各样的连体睡衣挂着，毛茸茸的，可爱的，搞怪的。兔子、熊猫、狐狸、恐龙……当然，也有小黄鸭。
那是一件明黄色的连体睡衣，布料是柔软的珊瑚绒，胸前印着扁平的鸭嘴图案，帽子是立体的鸭头造型，有两个黑色的圆眼睛和一个橙色的扁嘴巴，屁股后面还拖着一个小小的、翘起来的三角形鸭尾巴。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发黑。太……太幼稚了！这根本是给三岁小孩穿的！
“就这件吧，尺码……有小码的吗？”母亲却已经果断地询问导购。
导购员热情地找出了一件合适的尺码。沈晓晓拿着那件明黄色的、毛茸茸的连体衣，在沈夜身上比划，笑得见牙不见眼：“哇！肯定超可爱！姐，你皮肤白，穿黄色肯定显嫩！”
沈夜别开脸，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恨不得原地消失。
买下衣服，回家的路上，沈夜觉得自己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手里的纸袋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母亲把好奇的沈晓晓和试图跟进来看热闹的父亲都挡在了门外。“让她自己慢慢适应。”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夜，和床上那件摊开的、明晃晃的、咧着扁嘴巴仿佛在嘲笑她的小黄鸭连体衣。
她盯着那衣服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系统的惩罚威胁在脑海中盘旋，家人担忧的目光在眼前晃动。最终，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件衣服。
布料确实柔软，绒毛细腻，触感温暖。但一想到要把它穿在身上……
她闭着眼，脱掉身上的T恤和长裤，换上那套连体衣。过程笨拙而艰难，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得很吃力。绒毛贴着皮肤的感觉陌生而鲜明，尤其是胸前和臀部被包裹的触感。最后，她戴上了那个带着立体鸭头造型的帽子。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挪到穿衣镜前。鼓起全部勇气，抬起眼帘。
镜子里，站着一只……十分可爱、冰蓝色眼睛湿漉漉的“小黄鸭”。
明黄色的绒毛将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白皙精致、此刻却涨得通红的小脸。银色的长发从鸭头帽子两侧和后面漏出来一些，柔顺地披在肩上。鸭头帽子歪歪地扣在头顶，两个黑色的圆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橙色的扁嘴巴正好在她额头的位置。连体衣很合身，甚至有点紧，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胸前那虽然被绒毛遮掩但依旧能看出弧度的起伏。屁股后面那个小小的黄色三角形尾巴，因为她僵硬的站姿而微微翘着。
整个人……毛茸茸的，圆滚滚的，颜色鲜亮得扎眼。
有种笨拙的、惹人怜爱的萌感。
但沈夜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紧接着是灭顶的羞耻。她猛地抬手想把帽子扯掉，指尖碰到那毛茸茸的鸭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羞愤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噗——”
门外，似乎传来沈晓晓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闷闷的笑声。
沈夜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在明黄色绒毛的映衬下，像熟透的樱桃。她低下头，鸭嘴巴也跟着垂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是甜腻的调子，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意味？
“检测到宿主主动进行‘萌系外观深度穿着’！行为符合‘可爱’‘软萌’核心定义！判定为有效萌力获取！当前任务‘二选一’默认完成‘非直播展示萌力’选项！获得萌力值+60！解锁‘萌系表情包（初级）’使用权！惩罚取消！”
“温馨提示：宿主的选择很明智哦！主动拥抱萌系，才能更好地掌控变化呢！(◍•ᴗ•◍)❤”
沈夜僵在原地。
成功了？母亲的办法……居然真的有效？用这种私下里、主动穿上幼稚连体衣的方式，抵销了那个可怕的直播任务和惩罚？
她应该感到庆幸，甚至狂喜。可为什么……胸口那股闷胀的羞耻感，丝毫未减？
镜子里，那只冰蓝眼眸、银发微露、裹在明黄色绒毛里的“小黄鸭”，依旧用呆滞而羞耻的眼神望着她。
战斗，似乎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