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割出淡金色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缓慢游弋。
沈夜睡得很沉。
昨夜辗转反侧，体毛褪去后那光滑的触感，还有系统下一次不知会如何降临的威胁，像沉重的梦魇压着她。直到后半夜，精神极度疲惫，她才勉强陷入一种不安的浅眠。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调皮地搭在她紧闭的眼睑和微微泛红的鼻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清醒时的僵硬和戒备，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精致。皮肤在晨光下白得透明，光滑得像上好的釉瓷。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张着，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晓晓顶着微乱的头发，像只准备恶作剧的猫，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一团，还有露在被子外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懈可击的“萌”颜，她眼睛“唰”地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踮着脚尖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哥哥那张脸虽然帅，但线条冷硬，睡觉时也常常皱着眉。现在……简直像橱窗里最精致的BJD娃娃，还是加了柔光滤镜的。
“真可爱呢……”沈晓晓忍不住小声嘀咕，手指痒痒的。她伸出手，目标明确——沈夜那看起来就手感极佳的脸颊。
指尖轻轻捏住了一小块柔软的脸颊肉，微微用力，往外拉了拉。触感温软滑腻，像刚出炉的牛奶布丁。
“唔……”睡梦中的沈夜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眉头轻轻蹙起，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似乎想摆脱这扰人清梦的触碰。
沈晓晓玩心大起，又捏了捏。
这一次，沈夜终于被彻底弄醒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冰蓝色的眼眸初醒时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眼神空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近在咫尺、笑得贼兮兮的妹妹脸上。
“……嗯？”她喉咙里溢出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单音，甜软，沙哑，像含了块化不开的糖。
然后，她似乎才意识到脸颊上的异样触感，以及妹妹那近得过分、写着“我在干坏事”的脸。
“你干嘛？！”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甜软，但带上了刚睡醒的恼怒和一丝被突袭的惊慌。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左手条件反射地抬起，用手背揉了揉被捏过、还有些发痒的脸颊，动作间，宽大的睡衣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光滑得毫无瑕疵、白得晃眼的小臂。
沈晓晓被她这反应逗乐了，不仅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故意用气声说：“叫哥哥起床呀~太阳晒屁股啦，懒虫姐姐~”
“谁要你叫！”沈夜彻底清醒了，羞恼地拍开妹妹还捏在自己脸上的爪子，冰蓝色的眼睛瞪圆了，可惜刚睡醒的水汽让这瞪视毫无威力，反而更像小动物被踩了尾巴的虚张声势。她手忙脚乱地坐起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有些凌乱。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同样光滑的锁骨。
“快起来快起来！妈早饭都做好了！”沈晓晓笑嘻嘻地跳开，避免被“起床气”波及，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哥哥（姐姐）刚睡醒、头发蓬乱、脸颊微红、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心里再次感叹这系统的“造物”能力真是鬼斧神工。
沈夜坐在床上，缓了几秒，才彻底驱散睡意。身体各处传来的、那过于顺滑的衣物摩擦感，还有手臂皮肤直接接触空气时的、毫无阻碍的微凉，让她又想起了昨晚的惩罚。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趾也是光洁圆润的。她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银发凌乱，冰蓝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她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珠滑过光滑的脸颊和脖颈。指尖抚过手臂，触感依旧陌生。她匆匆刷了牙，用梳子胡乱梳理了几下那头麻烦的长发，试图将它们束在脑后，但手法生疏，总是有几缕不听话地滑下来。
走出卫生间时，她已经换上了母亲昨天买的棉质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上衣和同色的宽松长裤。布料柔软，但摩擦在光滑的皮肤上，感觉还是有些异样。尤其是双腿之间那片彻底光裸的区域，即使隔着衣物，也总让她有种莫名的、缺乏安全感的暴露感。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和煎蛋。父亲坐在主位看手机新闻，母亲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碟小菜。看到沈夜出来，两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小夜，起来啦？睡得还好吗？”母亲放下碟子，语气如常。
“……嗯。”沈夜含糊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她能感觉到父母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关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大概是在确认“体毛褪去”后的她有没有其他异样。
沈晓晓也坐了下来，一边往嘴里塞煎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姐，你刚睡醒的样子，绝了！我应该拍下来的！”
沈夜夹菜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父亲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轨道：“今天有什么打算？还直播吗？”
沈夜低头喝粥，粥的温度熨帖着胃，却暖不到心里。“……下午再说。”
“那个系统……”母亲欲言又止。
“暂时没新任务。”沈夜回答。至少现在没有。但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沈晓晓时不时插科打诨，试图活跃气氛。父母努力维持着日常的对话。沈夜则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正常”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名为“萌化”的毛玻璃。家人的温暖是真实的，但系统带来的改变和威胁，也同样真实地烙印在她的每一寸皮肤上。
饭后，她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