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霓虹闪烁，房间里的屏幕光映在沈夜专注的脸上。又结束了一场高强度对局，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冰蓝色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哈……唔……好困……” 甜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响起，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慵懒的猫。她伸了个懒腰，纤细的手臂向上伸展，宽松的家居服袖口滑到手肘，露出光滑的小臂。新身体的柔韧性极佳，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胸前那沉甸甸的重量感更加明显。她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臂，打算关掉电脑去洗漱睡觉。
就在这时，客厅方向隐约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塑料袋窸窣的轻响，和母亲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愉悦的声音：“夜宵买回来啦，麻辣烫，还热乎着呢！”
“麻辣烫”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夜的困倦。她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睡意一扫而空，几乎能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不争气的轻响。以前训练到深夜，一碗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麻辣烫就是最好的慰藉，这个习惯刻在骨子里，哪怕换了身体，味蕾和肠胃的记忆似乎还顽固地存在着。
几乎没有犹豫，她像只闻到小鱼干的猫，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小跑出了房间。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下，餐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还冒着热气的打包碗，红油汤底上浮着芝麻和葱花，隐约可见嫩绿的青菜、金黄的豆皮、吸饱汤汁的宽粉……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
母亲正在解围裙，看到她冲出来，眼睛弯了弯：“就知道你听见这个准精神。快来，刚好多买了些，趁热吃。
沈夜在桌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碗诱人的麻辣烫，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光滑的手指握住竹筷。
就在她的筷子即将伸进碗里的前一秒，母亲忽然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带着点试探、又含着明显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小夜啊……吃之前，能不能……给妈妈撒个娇？”
“啪嗒。”
沈夜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啊？”
撒娇？对她？现在？在这种她满心只有麻辣烫的时候？
母亲的眼神依旧温柔而希冀，甚至带着点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就像以前晓晓小时候那样，说句‘妈妈最好啦’之类的？妈妈想听嘛。”
沈夜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抗拒的本能在尖叫。撒娇？这算什么？系统的延伸任务吗？还是妈妈也被这诡异的“萌化”表象影响了？她张了张嘴，想严词拒绝，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想说这太奇怪了……
可对上母亲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强迫，只有纯粹的、想要亲近“变得不一样了的孩子”的渴望，还有一丝……或许是怕她彻底迷失在系统阴影下的担忧。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她低下头，银色的长发滑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光滑的指腹互相摩擦。
过了好几秒，就在母亲以为她要拒绝，眼神微微黯淡下去的时候，沈夜用那甜得能滴出蜜糖、此刻却细若蚊蚋、还带着浓重羞耻颤音的声音，极快、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妈、妈妈……最、最好了……”
说完，她整张脸“腾”地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尖，在银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她死死盯着面前的麻辣烫碗，恨不得把脸埋进去，再也不敢看母亲。
母亲却是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比灯光还要温暖明亮的笑容，连眼角的细纹都盛满了喜悦。“哎！”她响亮地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沈夜滚烫的脸颊，“真乖！我们小夜撒娇的样子，真可爱！”
“才、才不可爱呢！”沈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反驳，冰蓝色的眼睛里水汽氤氲，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却更显甜软无力，毫无说服力。她慌乱地重新抓起筷子，试图用食物堵住这尴尬的场面和砰砰乱跳的心。
夹起一筷子吸饱红油汤汁的宽粉，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
“呜——！！！”
沈夜整个人僵住了。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一股火烧火燎的、前所未有的、尖锐的辣意，如同炸弹般在她的口腔和喉咙里爆开！这具全新的、异常娇嫩的身体，对辣的耐受度似乎降到了冰点！以前吃着正好的中辣，此刻却像岩浆一样灼烧着她的味蕾和食道。
“咳咳！哈……哈……好辣！！” 她丢下筷子，用手在嘴边徒劳地扇着风，小巧的鼻尖迅速变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甜软的声音因为辣意和呛咳而变得破碎，带着哭腔，“水……水……呜呜呜……妈妈……辣……”
她一边狼狈地哈气，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吐出来一点，试图散热，一边眼泪汪汪地看向母亲，眼神里全是无助和控诉，仿佛在说“你的麻辣烫怎么这么凶残”。
这幅样子——被辣得眼泪汪汪、鼻尖通红、吐着舌尖哈气、用带着泣音的甜软嗓音喊“妈妈辣”——比刚才那刻意挤出来的、干巴巴的撒娇，不知道要生动自然、惹人怜爱多少倍。
母亲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忙起身去给她倒牛奶。“哎呀，忘了你这新身体可能吃不得辣了……以前你可是无辣不欢的。” 她端来一杯冰牛奶，看着沈夜接过杯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冰蓝色的眼眸闭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一簇簇，白皙的喉咙随着吞咽快速滑动，胸前也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
一杯牛奶下肚，辣意稍缓。沈夜放下杯子，嘴唇被辣得更加红艳，像涂了层天然的胭脂。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和嘴角的奶渍，冰蓝色的眸子还湿漉漉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小声抱怨：“……这身体，太没用了。
“不是没用，是更娇贵了。”母亲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目光在她被辣得通红、显得越发可怜可爱的小脸上流连，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看来以后得给你点微辣，或者清汤了。”
沈夜撇撇嘴，没再说话，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挑起一点点不那么红的青菜，吹了又吹，才敢放进嘴里。动作谨慎得像在拆弹，配上那张犹带泪痕、精致过分的脸，无形中又散发出一种“我很柔弱需要呵护”的气息。
她一边小口小口吃着“降级版”的麻辣烫，一边在心里愤愤地想：连吃辣的自由都被剥夺了！这破系统，到底还要剥夺她多少属于“沈夜”的东西？
而那份因为无意识“卖萌”而带来的、更深层的羞耻和无力感，混合着麻辣烫残存的、微微刺痛味蕾的辣意，一起沉甸甸地堵在了心口。
夜宵吃得沉默而缓慢。母亲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儿子）这副与以往截然不同、连吃东西都变得“赏心悦目”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碗筷。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沈夜闷闷地应了一声，放下筷子。麻辣烫只吃了小半碗，辣怕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嘴里还残留着牛奶的甜和一丝隐隐的辣。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嘴唇艳红、银发微乱、一脸被“欺负”过模样的自己。
镜中人冰蓝色的眼眸里，除了疲惫，还映出了一丝茫然。
“可恶的系统，连我吃辣的权力都要剥夺！”她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对着空气威胁，尽管显得十分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