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烫的余威和撒娇的羞耻感尚未完全平息，沈夜恹恹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浏览着游戏论坛上无关紧要的帖子。冰蓝色的眼眸还有些残留的红肿，嘴唇也微微嘟着，一副受了委屈又无处说的模样。
右下角的私信图标再次闪烁起来，发信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ID——【单推夜神】。
沈夜顿了顿，点开。这次的内容比之前长了一些：
【夜神，看你直播这么久，一直很喜欢你的风格。前几天找人给你订制了一个Q版虚拟形象，想着也许能帮你……嗯，稍微丰富一下直播画面？形象数据和使用授权文件发你邮箱了。另外，一点小小的心意已经打到你这个月直播平台的礼物分成账户了，请注意查收。希望你喜欢。】
文字一如既往的简洁干脆，但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讨好？
沈夜愣住了。Q版虚拟形象？给她订制的？还……给了使用费？
她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抗拒。她不需要什么虚拟形象，尤其是Q版的，那听起来就和她现在被迫走的“萌系”路线不谋而合。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形象大概是什么样子——大眼睛，圆脸，或许还有猫耳之类的元素。
但紧接着，理智又冒了出来。这个“单推夜神”是她的老粉，打赏榜一，出手阔绰，上次单挑也展现了过硬的实力和尊重。对方显然是花了心思和金钱的。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不近人情？而且……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直播间的“变化”，这个订制形象，或许还带着一点想帮她化解尴尬或增添趣味的善意？
虽然这善意很可能歪打正着，戳在了她最痛的点上。
她抿了抿唇，还是登录了平台绑定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附件里是一个数据包和一份简单的授权协议。协议条款很清晰，形象版权归设计者所有，她拥有在个人直播中的免费使用权。而直播平台的后台账户里，也确实多了一笔不算小数目、备注为“虚拟形象使用赞助”的转账。
人家花了钱，费了心，东西都送到手边了……不用，似乎真的说不过去。沈夜心里那点微弱的抗拒，在“人情”和“金钱”的双重压力下，一点点被压垮。
“……算了。”她叹了口气，甜软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带着认命般的无奈，“用就用吧。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启。
依旧是只露手和脖颈的视角，麦克风关闭。直播间人气迅速攀升，弹幕照例滚过问候和调侃。
沈夜沉默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那个刚导入的虚拟形象文件。她甚至没有仔细预览过具体形象，只是按照说明设置了捕捉面部和上半身动作。
点击确认。
下一秒，直播画面右下角，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影像。
那是一个精致的、只有上半身的Q版虚拟形象。
底色是纯黑的、带有精致蕾丝边和缎带装饰的洛丽塔风格小礼裙，领口处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形象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白色短发，头顶立着两只同样是白色的、毛茸茸的猫耳，随着头部摆动轻轻抖动了一下。脸庞是标准的Q版萌系画风，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眼睛是冰蓝色的——与她现实中的瞳色一模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乖巧地叠放在黑色的裙摆上。
整个形象透着一种哥特式与萌系混合的精致感，神秘又可爱，尤其是那对时不时轻轻抖动的白色猫耳，和那双冰蓝色的、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瞬间爆炸：
“？？？？？？？”
“卧槽！这是什么？！虚拟形象？！”
“夜神？？你被盗号了？？？？”
“黑丝……啊不是，黑裙洛丽塔白毛猫娘？？？这是我能在夜神直播间看到的东西？？”
“画风突变！我的高冷狙神呢？！”
“别说……还挺好看？这冰蓝眼睛，绝了！”
“谁干的？！榜一哥吗？！出来受死！（干得漂亮！）”
“夜神！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沈夜也被自己眼前这个小画面里的形象惊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黑色洛丽塔……白色猫耳……冰蓝眼睛……这形象的要素，未免和她现实有些过于……契合了。是巧合，还是那个“单推夜神”猜到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个在她视角里也清晰可见的、仿佛另一个迷你版“自己”的萌系形象。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在屏幕中央打出解释：
【榜一“单推夜神”订制的虚拟形象，赞助使用。】
言简意赅，撇清关系，强调是“赞助使用”。
弹幕：
“果然！是单推哥！”
“单推哥牛逼！！这审美我服！”
“夜神你就从了吧！多用用！多可爱啊！”
“只有我觉得夜神打出这行字的时候透着一股生无可恋吗？”
“哈哈哈哈哈不管，我要看猫耳动！”
沈夜没再理会弹幕的喧嚣，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游戏。她努力忽略右下角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随着她身体微小动作（比如转头看侧屏、或者因为紧张而稍微晃动）就会同步做出相应姿态、猫耳轻颤的Q版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游戏操作上。
然而，那个形象实在太显眼了。尤其是在她打出精彩操作，或者被对手偷袭惊出一身冷汗时，那Q版形象的眼睛似乎都会微微睁大，猫耳也会猛地竖起或耷拉，仿佛在同步她的情绪。虽然知道只是简单的动作捕捉映射和预设动画，但看在观众眼里，却成了“虚拟形象与夜神神同步！”“猫耳才是本体！”的欢乐源泉。
一场原本应该严肃（至少对她而言）的竞技直播，因为右下角这个突然出现的、萌系度爆表的虚拟形象，画风变得诡异又……奇妙地和谐起来。
城市的另一端，别墅的大床上。
金发少女依旧穿着丝质睡裙，趴在松软的枕头堆里，晃动着白皙的小腿。她面前的平板上，正是沈夜的直播间画面。
当那个黑裙白毛猫娘、冰蓝眼眸的Q版形象出现在右下角时，少女浅紫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屏住呼吸，仔细看着那个形象的每一个细节——黑色的蕾丝，白色的猫耳，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仿佛映着寒潭之水的眼睛。
“嘻……”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得意的轻笑，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果然……用上了呢。”
她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Q版形象随着沈夜的操作而微微晃动、猫耳轻颤的“同步”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某种更深沉的满足。
“超可爱的呢！夜神。”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平板上那个Q版形象的脸。
她的目光又落到直播画面中央，那双正在稳定操作、依旧纤细得过分的手上，再对比右下角萌系的虚拟形象，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反差……越来越大了呢。”她歪了歪头，金发流泻，“游戏里还是那么强，那么冷静，虚拟形象却是小猫娘。”
她翻了个身，仰躺着，举起平板，看着那个沉默战斗的直播间，以及旁边那个“活泼”的虚拟形象。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夜真实的样子呢？应该会很帅吧？”少女小声喃喃，注意力又回到了直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