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沈夜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刚结束一局游戏，她正活动着有些发僵的手指，目光扫过屏幕上依旧热闹的弹幕回放。右下角的私信图标，如同预感到什么般，再次闪烁起来。
发信人：【单推夜神】。
这次的内容比以往都长：
【夜神，看了你这么久直播，从以前到现在。打赏也好，订制形象也好，可能有点冒昧，但确实很想当面认识一下（纯粹粉丝心态！）。不知是否方便线下面基？时间地点你定，绝对尊重你的意愿和隐私。如果同意，一点小小的见面诚意。】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转账提示——又是几千块的红包，备注写着“粉丝见面礼”。
沈夜盯着屏幕，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线下面基？和这个神秘的、技术高超、一掷千金的“单推夜神”？
拒绝的念头第一时间冒出来。太危险了，太奇怪了。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一个狂热粉丝？
可对方给出的理由（纯粹粉丝心态）、条件（时间地点她定）和诚意（再次的金钱支持），又让她难以立刻回绝。人家帮了这么多，花了这么多钱，只是见一面……似乎……也不算什么过分要求？
她罕见地犹豫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没有回复。而是起身，走到了客厅。
父亲正在看报纸，母亲在擦拭茶几。沈晓晓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爸，妈，”沈夜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甜软的音色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那个……直播间的榜一，‘单推夜神’，想跟我……线下面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父亲放下报纸，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面基？男的女的？多大？网上认识的人，安全吗？”
“不知道……”沈夜老实摇头，“但……他打赏了很多，也帮了我不少……这次又发了个红包，说是见面诚意。”
母亲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手，走过来在沈夜旁边坐下，温声问：“小夜，你自己怎么想？想见吗？”
沈夜抿了抿唇，冰蓝色的眸子低垂：“……我不知道。有点怕。”
“怕是对的，网上的人要谨慎。”父亲沉声道，但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人家确实一直支持你，花了这么多钱和心思。如果只是见一面，地点选在安全的公共场所，时间选在白天，我们送你到附近，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但一定要提高警惕，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们知道吗？”
母亲也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收了人家这么多照顾，合理的见面请求，拒绝可能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但安全第一。小夜，如果你决定去，妈妈帮你看看怎么穿得体些，地点一定要选好，随时保持联系。”
父母的意见趋于一致，给了沈夜一些底气。她思索了片刻，回想起“单推夜神”在游戏中对决时展现的利落干脆，在私信沟通中的简洁有礼，似乎……不像是猥琐之辈？
或许……见一面，也能解开一些她心中的疑惑？至少知道一直“推”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同意。我会选个安全的地方，随时跟你们联系。”
回到房间，她给【单推夜神】回了信息：【可以。时间地点我稍后定，会提前告知。】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等你消息。期待。】
定下了一家口碑很好、注重隐私、设有独立包厢的私人咖啡厅，时间约在周六下午三点。沈夜将详细信息发给了对方，也发给了父母。
转眼到了周六。
母亲执意要帮她打扮。“第一次见面，又是对你那么重要的粉丝，穿得体面些，也是尊重人家。” 母亲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搭配好的衣服。
白色及膝的百褶裙，质地挺括；内衬是简单的白色圆领短袖衫；外搭一件柔软轻薄的淡黄色针织开衫。依旧是白色短袜和一双浅口的小皮鞋。头发被母亲细细梳理，用与开衫同色系的淡黄色丝带在脑后松松地束起一部分，其余的银发柔顺披肩。
看着镜子里清新柔和、又不失少女感的自己，沈夜脸上又有些发热，但这次她没有激烈反对。或许潜意识里，她也希望至少在初次见面时，不要显得太邋遢或怪异。
“很漂亮。” 母亲笑着帮她理了理丝带，“去吧，注意安全，我们就在附近逛逛，有事立刻打电话。”
父亲开车将她送到咖啡厅所在的街区附近。下车前，又叮嘱了一遍。沈夜点点头，将手机握在手里，打开了实时位置共享给父母。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街边行人不多。沈夜却觉得手心有些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她按照导航走到那家装修雅致的咖啡厅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报上预定的包厢名“竹轩”，服务生礼貌地将她引到二楼一个安静的包厢外。
站在包厢门口，沈夜的心跳得更快了。里面会是什么样的人？中年大叔？同龄的男生？还是……她甩甩头，摒弃杂念，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传来。
沈夜推开门。
包厢不大，布置温馨，一面是落地窗，阳光正好。靠窗的小圆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灿烂的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随意披散着，发梢微卷。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衬衫与格式短裙，露出笔直修长、裹在薄薄白色丝袜里的小腿。此刻，她正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吸管搅动着面前玻璃杯里的饮料，剔透的浅紫色眼眸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期待，望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落在沈夜身上时，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和难以置信。
几乎是同时，沈夜也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对上浅紫色的，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意外。
沈夜没想到，那个技术强悍、出手阔绰、想法别致的“单推夜神”，居然是个如此漂亮、看起来家境优渥的……同龄女孩？
而金发少女——沐雪晴，心中的震动更大。她猜夜神可能长得很好看，但亲眼见到这个站在门口的少女：银发如月华流泻，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淡黄与白色的衣着衬得她清新脱俗，整个人精致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这冲击力，远超任何想象。
“你……” 沐雪晴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真的是……夜神？” 她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柔可爱的少女，和游戏里那个枪法精准、意识冷酷的“狙神”完全划等号。
沈夜听到这个问题，心头那点因对方是女孩而稍微放松的警惕，又提了起来。她点了点头，甜软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是我。你是……‘单推夜神’？”
“沐雪晴。” 金发少女站起身，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浅紫色的眼眸弯起，笑容明媚，“游戏ID是‘单推夜神’。真没想到……”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夜，笑意更深，“夜神……比我想象中，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沈夜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打量和赞美，脸颊微热，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柔软，力道适中。
两人落座，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和好奇。沐雪晴很自然地将另一台轻薄笔记本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亮着，正是游戏的登录界面。
“既然都来了，”沐雪晴眨眨眼，浅紫色的眸子里闪过狡黠，“光聊天多没意思。老规矩，单挑一局？让我再确认一下？” 她特意在“确认”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扫过沈夜那双放在桌上、纤细白皙的手。
沈夜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也燃起一丝斗志。用游戏对话，或许比干巴巴的闲聊更适合她们目前的状态。而且，她也很想再试试这个“榜一”的真实水平。
“好。” 她简洁地答应。
包厢里有Wi-Fi，两人很快进了自定义房间，地图依旧是那张训练场。没有直播，没有观众，只有面对面的两人和屏幕上的较量。
这一次，沈夜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方似乎也毫无保留。近距离之下，沈夜能清晰看到沐雪晴操作时专注的神情，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舞的速度极快，精准而稳定。她的打法比线上更加犀利，带着一种压迫感。
沈夜同样全力以赴，新身体带来的敏捷和反应优势被她发挥到极致。两人你来我往，战况比上次更加激烈胶着。
最终，在一番令人窒息的缠斗后，沈夜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险胜。
屏幕跳出“胜利”。
沈夜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微微出汗。她看向对面的沐雪晴。
金发少女也靠回椅背，浅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失败的懊恼，反而充满了更加炽热的光芒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输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牢牢锁在沈夜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冰蓝色的、尚残留着战意的眼眸上。
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双手托住下巴，用那种清亮又带着一丝甜腻调侃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
“传说中的‘狙神’，游戏里那么厉害……”
她拖长了尾音，浅紫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枚漂亮的月牙，视线毫不掩饰地在沈夜脸上、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回到她有些怔然的冰蓝色眼眸上。
“……本人居然这么可爱呢~❤️”
沈夜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到耳朵尖，再到脖颈，迅速蔓延开一片鲜艳的绯色。这句当面而来的、直白又带着亲昵调侃的赞美，比任何弹幕或系统提示都更具冲击力。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可爱”，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沐雪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笑意更深，继续用那种自然而然的、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轻快地说：
“那现在……”
“是不是得叫‘夜酱’了呀？~❤️”
“夜酱……？”
沈夜无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过于亲昵、甚至带着二次元萌化色彩的称呼，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羞耻，还有一丝更加浓重的、对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金发少女的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