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辛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再次回到了那片翠绿的原野上,可惜这次并不是从伊格尼娅的腿上醒来的。
难得一见的是,原龙此时正趴在古树下休眠,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路辛往前方走去,同时好奇伊格尼娅去哪了?
不过他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但路辛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对方根本就不是人。
她的身体由各种岩石构成,大理石黑曜石等都算在其内。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开启任何双眼的技能,却能够看清面前生物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皮肤上呈现矿脉的纹路,偶尔会有水晶从她的关节处生长出来。
她的脸五官模糊看不出表情,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雕像,其头发是由苔藓和地衣组成。
路辛能够肯定对方一定在看他,只不过她的视线可不如伊格尼娅的温柔。
地与尘埃女巫道:“你就是伊格尼娅选中的人?”
路辛惊讶的扫向周围,这句毫无疑问是眼前人问的话,但声音却是从脚下的原野中传出的。
但他收回视线,眼前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前,身高也暴涨到了数十米高。
路辛愕然,这吃的什么长这么快。
可就当他准备回答时,眼前人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
路辛了然,对方就没打算听他的回答。
“哼。”女巫冷哼一声,淡漠道:“伊格尼娅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开始不断拉伸,地之女巫的身影开始在他的视线中越变越小。
路辛愣了一下,他本能的抬脚想要追上去。
“别追了。”
伊格尼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路辛的身后,伴随着那温柔的声音,她伸手将路辛从那荒诞中拉了出来。
“刚刚那位是?”路辛问道。
“你可以称呼她叫摩拉。”
“摩拉?”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认识你?”
对于路辛如好奇宝宝般的一连串询问,伊格尼娅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道:
“嗯,你用我的力量去点燃了她的力量,所以她才能够出现在这。”
“她?她是地与尘埃女巫?!”
伊格尼娅看着路辛震惊的模样,抿唇笑着道:“你才知道吗?”
路辛点了点头,回忆刚刚的声影道:“嗯,可为什么她看上好像不太高兴?”
“她一直是那样。”伊格尼娅笑着,抚摸路辛的头安慰道: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相信她迟早会认可你的。”
“为什么?”路辛好奇道。
“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能重新点燃中央熔炉的人,而你是第一个办到的。”
路辛沉默了片刻,随后道:“那你是....”
只可惜还没问完,他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模糊了。
“你要醒了。”伊格尼娅最后摸了一下的脸蛋,然后退后一步道:“下次来时,能带点好东西给我看看吗?”
“什么叫好东西?”
“你自己觉得好的,就足够了。”
“可我不知为什总记不起.....”
“呵呵,我相信你不会忘记的。”
原龙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它朝路辛眨了眨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闭上睡觉了。
路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意识已经从梦境中抽离。
不过在逐渐清醒的过程中,他好像看到一个被扭曲的不成样的人影?
有点像“呐喊”,他做个梦还会梦到这种艺术的东西吗?
.........
路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昏黄的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光闻闻就感觉嘴里发苦。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可除了能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外,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看来用生命力当作箭矢,所带来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醒了。”
听到声音,路辛偏过头,看见瓦拉尔坐在一张矮凳上。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陶碗,碗里是浓稠的液体,还冒着阵阵热气。
此时的瓦拉尔没有穿着战斗用的皮甲,而是一件粗布上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肩膀上缠着的绷带。
她灰白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左眼的伤痕。
“你的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和你比起来不算什么。”瓦拉尔把碗递了过来道:“喝了。”
路辛看了一眼汤,上面还飘着几片草叶,贴近鼻尖闻起来还有股辛辣的味道。
“这什么?”
“矮人特制的草药汤,他们说能补气血。”
“看起来又苦又辣,不喝。”
“你还知道嫌苦嫌辣。”
“那肯定的,闲着没事谁会想喝这种东西。”
“但你不想喝也得喝。”瓦拉尔的独眼盯着路辛,眼神复杂道:“你用生命力当作箭矢时,怎么没想到要喝药的。”
路辛愣了一下,看来瓦拉尔也明白当时他做的事了。
“这么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听到这话,瓦拉尔的脸颊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道:
“我担心的是我自己,你死了,我也得死。”
路辛若有所思,装作恍然大悟得样子道:“哦,对,还有血誓呢。”
瓦拉尔看着路辛这副模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当时回来后,她就后知后觉,为什么路辛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她没事。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主动在提起关于血誓的事。
瓦拉尔把陶碗往床边用力一放,准备出去透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路辛说话总有些莫名的紧张。
“对了,我睡了多久。”
“一天不到。”
“哦,那还行。”路辛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我睡着时也要喝药吗?”
“嗯。”
“那你是怎么喂我的。”
砰!
瓦拉尔加快了脚步走出门外,随后直接把门用力关上。
路辛挑眉,他随口一问至于这么大火气嘛。
随后他看向床边的汤碗,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动不了,看来只好用无形之手了。
汤碗送到嘴边,他犹豫了后先浅尝一下。
“嘶~果然难喝。”
门外,瓦拉尔站在原地脸颊红了很久,尾巴也不停的摇摆。
她嘴里自言自语道:“睡的跟死了一样,勺子都送不进去。”
“现在还好意思问是怎么喂的。”
“讨厌的家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