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总算结束了。”江轻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粗喘着气看向邵晓彤,“大师姐,没受伤吧?”
“无碍。这些邪修的根基都不稳,虽然手段阴毒,但也仅此而已了。”
邵晓彤垂眸望着手中的朝阳剑,剑身在昏暗中泛着红光,语气难免有些兴奋,毕竟刚刚斩杀了高一个境界的修士。
虽不是凭借她一人之力,但她觉得就算独自应对,自己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不愧是大师姐!要是再拖一会儿我就要招架不住了,还好大师姐将他一剑枭首。”
“嗯,你也发挥得很好。看来剑意在上次论剑后精进不少,最后法宝用的时机也正好。”邵晓彤对他的夸奖一直都很受用,也不吝啬的回赞几句。
江轻舟微微一笑,没再接话,继续恢复灵力。
等调息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打扫战场。邪修们的尸体可以放这儿之后通知宗门过来清扫,但他们的财物、储物戒指、散落在地上的武器——都是不拿白不拿。
清点好收获,正要分出一半交给邵晓彤,她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不缺这些。”她语气淡淡,目光落在他自己的储物戒指上,“请我喝顿酒就好,你之前不是答应完成任务后要陪我喝酒的吗?”
江轻舟想了想也没拒绝,“那这些我就笑纳了。现在夜也深了,就在边上搭帐篷歇一夜,明日中午就陪师姐尝尝这天舒城的酒味道如何。”
“明日中午?”邵晓彤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是晚上喝酒,你的储物戒指里肯定有酒吧,别私藏了,我们现在就喝。”
她好像有些越来越强硬了?江轻舟甩了甩莫名出现的念头,只好称是。
……
这种感觉着实有点怪——时间已是凌晨,而他和她在静静无人的郊外树林里,用照明阵法发出唯一的光,在空地上摆出桌椅,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了酒?
邵晓彤喝酒的时候倒是很安静,也许是因为更习惯一个人喝酒吧,除了让他跟着喝之外没说别的话。
可江轻舟素来不喜欢一个人闷声喝酒,这样有些乏味,起码得有下酒菜吧。
他想了想,取出一些花生米,又搬出锅来。起火,下油,倒入花生米。油炸好之后倒入盘中,再撒上盐粒。
下酒的花生米就是要现炒的才好吃,他将盘子往前推了推,“大师姐,不嫌弃的话就尝尝吧。”
邵晓彤看他刚才一直在忙活,同时也对这道“菜”的简单做法感到新奇,也不介意尝尝他做的什么。
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起一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花生米,送入口中。酥脆、咸香,还有些烫,但还想再吃一个。
“原来如此,果然很适合下酒呢。”
江轻舟笑了笑,也夹起几颗吃了起来。只是有了这一道下酒菜之后,他又想吃点别的了,毕竟一天没吃饭了。
『好想吃烤肉,好想吃烤鸭,好像……』
他硬生生止住了,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要弄这些东西是准备喝到明天早上吗?
“江轻舟,抱歉……陪我喝酒很无聊吧。”
她突然开始道歉,让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就是个无聊的人啊……我妈去世后,我突然就什么话也不想说了。我记得那时候你……”
“大师姐!你好像有点喝醉了。今日就喝到这儿吧,早点休息,改日我再来陪你喝。”
在她打算倾倒苦水时,江轻舟抢先一步制止了她。站起身准备收拾桌面,却在伸向酒杯时被她抓住手腕。
“你在害怕什么?这点酒精……用灵力随随便便就可以化解了。
你好像总是这样呢……从没在宗门里见你和谁走的很近……真正冷漠无情的人是你才对吧!我妈死后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一次都没有!
还是说……是不是我那些年太讨人烦,让你也变得讨厌我了?……呵呵,真可悲呢!我才发现我长这么大连个朋友都没有!”
看着面前含泪欲滴的少女,江轻舟还是心软了些,“既然大师姐当我是你的朋友,那有什么想说的话我自然洗耳恭听。”
……
记忆中的邵晓彤,不是冷冰冰的大师姐,而是活泼开朗还贪玩的小姑娘。
他被师尊带在身边教导,不能经常去见杨婉清,却偶尔会被她带去见邵晓彤。
哦对,师尊也是有朋友的,不过现在没了……是朋友吗?江轻舟只知道她会和邵晓彤的母亲说很多话,自己那段时间就和邵晓彤呆在一起。
江轻舟虽然表面上只比她大一岁,但心里年龄可不是,他实在不想带一个特别闹腾的孩子。
因为平时要完成课业,在母亲的监督下邵晓彤实在找不到偷懒的机会,所以江轻舟的到来就成了那段时间她最期待的事——因为母亲没空管她了。
她自然而然地缠着江轻舟陪她玩,撒娇叫哥哥也罢,强硬地打到他妥协也好,总之就是想要他陪自己玩。
江轻舟当时也没辙,因为刚修仙不久,他真的打不过她,实在是有些丢脸……于是只好哄骗着陪她玩。
后来修为追上来了,他也没动手打还她,因为那已经是三年之后,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了……
葬礼之后,师尊也没再带他去找她,他自己也没能耐去找她。东域第一宗门,对于一个小小的十一岁男孩来说,还是太大了……
再见面时,已经是新生代宗门大比时的决赛上,她亲手将他击败了。
……
江轻舟的酒量其实很一般,不过从不会让自己喝醉,要喝醉时也就停杯了。
只是今晚一杯接一杯,让他不得不悄悄用灵力化解残留的酒精。可邵晓彤没这么做,她醉的像滩烂泥一样趴在桌上。
少女乌黑的马尾散开大半,几缕青丝沾着滚落的泪珠贴在红润的脸颊上。眉头微皱,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做着噩梦。
她说了当时她有多么难过,说她的父亲还是不经常来看她,说她又被另一个长老监督,说她找不到陪她玩的朋友了,说她……
“唉……”微微叹了一口气,江轻舟伸手将她的发丝捋好,抽出她手里的酒杯。将她轻柔地抱起,安置在为她支起的帐篷里。
松开她无意识攥紧自己衣服的手,为她褪去鞋袜,再盖好被子。姑且就让她这么睡着了,反正练剑的体魄一般都很强健,不至于生什么病。
收拾完东西,确认好阵法没有问题,走入边上的另一顶帐篷,他也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