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问剑宗时已是晚上，江轻舟推开院门，目光停留在石桌边上月光勾勒的倩影——沐云溪已经回来了。
“师尊。”他躬下身行礼，没感到多少意外。
“嗯，感觉如何？”
他知道她说的是突破元婴期的事，江轻舟如实回禀：“基本适应了，根基也已稳固。”
沐云溪微微颔首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上的茶盏，又在他身上打量几眼。
作为自己的亲传弟子，知道江轻舟只是学会了表面上的不卑不吭，性子却和她截然不同，心里也总藏着别的事。
沉默良久，她轻叹一声：“杨婉清那孩子，不适合你。”
他知道他泄了元阳这事根本瞒不过师尊，可听见她说这话心底还是涌现出一股焦躁，丢下句“可我喜欢她”后就告退回房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沐云溪望着院门口梳妆打扮过的邵晓彤，眼眸中闪过一些意外。
“……见过沐副宗主，我来通知江……师弟七日后就要举行宗门大比了，所以想来邀他再论剑一场。”邵晓彤的语气不自觉地越来越弱。
不算借口的借口连沐云溪自然听得出来，但她没多说什么。转头看见江轻舟也已经出来，向她微微一礼，她点了点头就回屋了。
看着沐云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邵晓彤还是忍不住问了她其实一直想问的问题：
“轻舟……你为何还和你师尊住同一个院子里？”
“……习惯了，这里就是我来到问剑宗后的家。”
“她不在意……我是说你不会觉得没有隐私吗？毕竟沐仙子可是合体期。”
江轻舟沉默着望了她一会儿，“既然知道师尊是合体期，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动动耳朵就听见你说的话了？”
邵晓彤的身子明显僵了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师尊也不会这么无聊。我父母死后，师尊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房间里无所事事的沐云溪听到这话后，抿了抿唇也不再偷听。
婉清不一样……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后，江轻舟先行向外走去，“走吧，不是要论剑吗？大师姐。”
江轻舟依旧要先去吃早餐。基本供给炼气、筑基的宗门食堂味道还不错，他本来早上也不想起太早做早餐，大多数时候就到这里吃了。
自顾自地吃完早餐，又不出意外地败给大师姐，婉拒了到她院里坐坐的邀请，然后自顾自地回到院中。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江轻舟忽然有点心烦……婉清的事还有师尊的话，自己好像也到承担责任的年龄了。虽然两辈子年龄加起来都是大叔了，不过也不能这么算……要是一辈子都是小孩就好了。
坐起身来，双手拍了拍脸颊，“总之实力是必不可少的。”他收敛杂念，静下心来打算修炼。
要是想的话，他也可以突破的更快。现在只是元婴初期不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更扎实的基础。虽然在其他人眼中他的修炼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锤锻灵力这件事并不复杂，但许多人不会长期坚持去做。毕竟有这功夫不如尽快去突破一个大境界来得实在，届时管你基础怎么好依旧逾越不了境界的鸿沟。
但天才之所以为天才，就是能够保证基础稳固的同时进度还快，各大宗门的第一梯队无一不是这么做的。
只是真要打的话，他们的剑有些太稚嫩了，至少江轻舟是这么觉得的。他领悟剑意的速度非常之快，快得都差点以为自己开了。看着同门之间的小打小闹，他也基本提不起兴趣，于是选择好好隐藏自己的天赋。
一遍遍淬炼体内的灵气，又一遍遍舞着剑招，直到沐云溪来找他。
“师尊。”见到她来，江轻舟收起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看着他行礼，沐云溪却心思飘忽。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的？这般冷淡、疏离，明明只是提了几句让他不高兴的条件，明明他也不吃亏……
“嗯。”她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她也好久没喊过他的名字了，原本一直冷淡的人就是她自己，又为何到现在都难以接受他冷淡的态度呢？
“……这次宗门大比不同以往，前三名将参加一个月后的东域大比。问剑宗将清灵果当作了东域大比第一的奖品，它同样有洗经伐髓、改善根骨的作用，我想你应该需要。”
清灵果给杨婉清很有用，这次奖品是师尊的提议么……
师尊大抵是知道他的实力并不只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但也不确定他到底有多强……譬如前天的那个化神初期邪修，其实他只需一剑就可以了。
“明白了，师尊，我会尽力的。”
拿下东域第一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得做好被盯上的准备。
江轻舟还在思考能不能让邵晓彤把清灵果让给他，却发现师尊还在盯着自己。
“师尊还有何吩咐？”
“杨婉清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她会继续留在青衿阁，我既然选择了她，就不会辜负她。”
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点让她难受，“那就能辜负我了吗！十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可你现在只是个元婴期！”
话说出口，沐云溪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江轻舟也察觉到师尊的情绪有些激动，终年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是入魔的征兆！
“师尊，静心！”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抓住她的手腕将冰寒的灵力传了过去。
沐云溪也很快反应过来，盘下膝来调整状态。
滋生的心魔很快被镇压了下去，沐云溪睁开双眼，冷笑一声：“呵，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语气中的自嘲也令江轻舟感到心疼，“放心吧，师尊，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做到的。”
……
夜晚，江轻舟躺在床上，觉得他可能一直以来都想错了。
之前总想着多少天才在比试中刚刚批露头角，就被暗中杀害。自己虽然有问剑宗作为靠山，可也正因为是问剑宗才更惹人眼红，于是选择当个老二。
可现在问题已然浮现，隐藏实力虽然能安稳发育，但留给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有些机缘现在不去争夺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成为第一也还是有隐藏的余地，而且能更好的提升实力……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