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腿部的负担。
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苍白瘦削的锁骨和肩膀。她将脱下的衣服搭在轮椅扶手上,然后是裙子……
很快,少女纤细而略显单薄的身体,便完全暴露在浴室略显清冷的空气里。
肌肤在灯光下白得透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胸口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细得仿佛不盈一握,双腿笔直,却因为缺乏力量和常年不见阳光,看起来格外脆弱。
她不敢完全放开扶着洗手台的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有些别扭地去拧开花洒的开关。
“哗——”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和肩膀。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流过纤细的锁骨,起伏的胸口,最后汇入更下方的隐秘。
温暖的水流暂时驱散了皮肤上的凉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挤了些沐浴露,胡乱地在身上涂抹,动作因为要保持平衡而显得很僵硬。
泡沫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又被水流迅速冲走。
洗发水也是匆匆揉搓几下就冲掉。
她无暇欣赏自己作为女生的身体,整个过程,她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在那双越来越酸软的腿上,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点,就快好了。
她咬着牙,擦干身体,好不容易穿上睡衣,就在那一刹那——
突然,颜语左腿膝盖处骤然一软!
仿佛支撑的骨头瞬间被抽走,剧烈的酸麻海啸般袭来。
“呃!”
颜语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旁边歪倒!
慌乱中,她另一只手本能地松开毛巾,胡乱地向旁边抓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砰!
手肘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但与此同时,这股反冲的力道和墙壁的支撑,让她险之又险地没有完全摔倒,只是上半身撞在墙上,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花洒的水流依旧冲刷着她的背脊。
颜语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湿透的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胸口剧烈起伏。
手肘处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撞青了。
而双腿,更是酸软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全靠身体抵着墙壁和残存的一点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小语!”
浴室里那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虽然轻微,但一直留神听着动静的若小珍,还是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几步就冲到了浴室门前。
“小语!你怎么了?是不是摔了?你没事吧?”
她用力拍着门板,声音急切,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门是锁着的,这更让她心急如焚。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颜语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平静:“我……没事,珍珍,你别……别进来。”
“什么没事!我都听见声音了!”
若小珍急得不行,手拧着门把手,恨不得直接把门卸了。
“你快开门让我看看!是不是摔到哪里了?疼不疼?都怪我!早知道你这么不方便,我就该……就该进来帮你的!我就在外面守着也好啊!”
帮……帮我洗澡?
这几个字隔着门板传进来,让浴室里正狼狈地扶着墙壁喘息的颜语,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漫上了一层绯红。
虽说她现在的身体是女生,灵魂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但她骨子里到底还残存着属于男性的意识和羞耻心。
要让她在另一个女生面前,展示这具病弱无力,连站立都困难的身体,甚至需要对方帮忙完成洗澡这样私密的事情……
光是想想,那种混合着难堪羞涩、还有一丝无处遁形的屈辱感,就让她头皮发麻,心脏都缩紧了。
她宁愿自己咬牙硬撑,也不想把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即使是……若小珍。
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使不上半点力气的双腿。
刚才那一摔虽然勉强撑住了,但膝盖和脚踝传来的酸软痛楚清晰无比。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和脸颊,冰冷的水珠不断顺着皮肤滑落,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让她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
任凭她意志再如何坚韧,此刻,这具不争气的身体,就像彻底认输投降的残兵,再也提不起一丝站立的力气。
羞耻和屈辱在心底翻腾,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门外,若小珍焦急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和自责。
“……小语!你别吓我!你说话呀!你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很疼?你别自己硬扛着!”
那声音里的担忧太过真切,真切到让颜语心里那堵名为“自尊”的冰冷墙壁,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上水珠滚落。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沐浴露残存微弱的香气。
半晌,她终于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门锁……开了。”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就被立刻从外面推开。
若小珍带着一身外面的暖空气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颜语浑身湿透地靠在墙上里,纤细脆弱的身体轮廓暴露在灯光下。
苍白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捂着刚刚撞到的手肘,另一只手扶着墙,指节用力到泛白。
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瑟瑟发抖的雏鸟,狼狈,无助。
“小语!”
若小珍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也顾不得颜语身上还在往下滴水,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颜语的腋下和膝弯。
“别……珍珍,我身上湿……你这样靠过来,我会弄湿你的……”
颜语下意识地想躲,声音微弱。
“湿什么湿!别动!”
若小珍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强硬,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将轻得离谱的颜语从轮椅里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冰凉湿润的身体落入怀中,带着沐浴露的淡香和水汽,瞬间就浸湿了若小珍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