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颜语湿漉的发梢滴落，落在若小珍的手臂和脖子上，凉得她一激灵。
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怀里的人更稳地托住。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她心头发酸。
那纤细的骨架，单薄的肩膀，还有隔着湿冷睡衣都能感受到的微微颤抖……
这一切都让若小珍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升起的着急，迅速化为了更浓重的自责。
“我们先回房间，地上凉，你身上也湿透了，会感冒的。”
若小珍放柔了声音，抱着颜语，转身就往外走。
她的步伐很稳，手臂有力，仿佛怀里不是什么需要小心对待的病人，只是一个需要她好好保护的珍宝。
颜语僵硬地靠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若小珍身上干净的温暖气息。
脸颊贴着对方被水濡湿的衣料，能感受到下面传来的心跳和体温。
这种被全然照顾的感觉……陌生得让她无所适从。
仿佛飘摇在冰冷海上的孤舟，终于触碰到了坚实温暖的堤岸。
她闭着眼，将脸微微侧开，埋在若小珍的颈窝，湿漉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没有说话。
若小珍抱着她，快步走进颜语的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在已经铺好干净床单的床上。
然后立刻转身，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不由分说地裹住颜语还在滴水的头发，仔细地擦拭起来。
“撞到哪里了？是手肘吗？疼得厉害吗？腿呢？有没有扭到？”
她一边擦，一边连珠炮似的问，目光急切地在颜语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她微微红肿的手肘上。
颜语任由她动作，过了好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然后，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若小珍还在忙碌的手腕。
“……珍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沐浴后的微哑，“……谢谢。
“谢什么谢……”
若小珍嘟囔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哽。
她重新拿起毛巾，将颜语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小语，下次……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有事一定要叫我，知道吗？”
“嗯……”
颜语靠在她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湿漉漉的长发，在若小珍仔细的擦拭下，渐渐不再滴水，柔软地贴在颜语苍白的脸颊和脖颈。
“好了，头发先这样，得赶紧把身上擦干，不然真要着凉了。”
若小珍将半湿的毛巾放到一边，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柔软的浴巾，抖开。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裹着湿睡衣、坐在床边微微发抖的颜语。
灯光下，少女低垂着眼睑，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过于纤细的腰线，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气息，偏偏那紧抿的唇，又显出一种不肯完全屈从的倔强。
“小语，我……我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用浴巾擦干，好不好？”
若小珍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商量的口吻。
颜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
半晌，颜语才忍住心底的害羞，轻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若小珍的心脏却莫名跳得更快了。
她定了定神，伸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颜语睡衣最上面那颗纽扣。
冰凉湿滑的布料触感传来。
若小珍抿了抿唇，开始动作。
一颗，两颗……纽扣被逐一解开，湿冷的睡衣从颜语单薄的肩头滑落。
她拿起浴巾，尽可能轻柔地裹住颜语的上半身，然后用浴巾内里柔软的面料，小心地吸去她肌肤上残留的水珠。
从脖颈，到锁骨，到瘦削的肩头……
浴巾摩擦过肌肤。
颜语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头垂得更低，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小巧通红的耳垂，泄露了她此刻极度的羞窘。
若小珍的动作笨拙却认真。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颜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肌肤冰凉细腻。
当浴巾掠过胸前时，颜语整个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低的抽气。
“对、对不起！”若小珍吓了一跳，脸也涨红了。
“没……没事。”颜语的声音闷闷的。
若小珍定了定神，继续动作。
但她的心神有些难以集中，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颜语腰侧敏感的皮肤。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怀里这具紧绷的身体轻轻一颤，那白皙的皮肤上，也会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粉色。
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瓣，被指尖无意拂过，便染上绯色。
若小珍看着那抹粉色从耳后蔓延到脖颈……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在又一次擦拭时，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颜语小臂内侧那片格外柔软的皮肤。
“唔……！”
颜语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手臂，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终于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脸。
灯光下，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此刻已然是绯红一片。
湿漉漉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眼尾也染着红，那副羞恼交加、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若小珍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反而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小语，”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你的身体……明明很好看啊。”
“皮肤这么白，这么滑……”她指尖又虚虚地点了点颜语刚刚被擦拭过的锁骨下方，“碰一下，就红成这样……”
“若、小、珍！”
颜语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她羞愤地瞪着她，但因为气息不稳，眼眶又红。
“你……你不要说这种话！”
“哪种话？”
若小珍歪了歪头，装傻，眼底的笑意却更深，指尖又极轻地碰了碰颜语滚烫的脸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嘛。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小语的反应，真的好可爱。我只是随便碰碰，就会害羞吗？”
“你……！”颜语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法推开她，只能偏过头，声音带着颤，赌气般道，“你再开这种玩笑……我、我不理你了！”
那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若小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她连忙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不生气不生气，我帮你把身上擦干，赶紧把干衣服换上，好不好？”
颜语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若小珍忍着笑，重新拿起浴巾，这次规规矩矩地帮颜语擦干了身上剩余的水分，又帮她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
整个过程，颜语都像个娃娃一样任由她摆布，只是脸一直红红的，不肯再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