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收拾妥当,若小珍将换下来的湿衣服和那条用过的浴巾都收拢到一起。
她抱着那堆衣物,准备拿去卫生间。
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最上面那条——刚刚包裹过、擦拭过颜语全身的大浴巾上。
纯白色的,蓬松柔软的棉质浴巾。
但若小珍的指尖,却仿佛还能回忆起用它擦拭过那片细腻肌肤时的触感。
眼前,也似乎再次闪过那白皙皮肤上迅速漫开的薄红,和羞恼瞪视着她的眼眸……
心口,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尖迅速蔓延开,让她的脸颊也开始发烫。
这条毛巾……是今天新买的,干干净净。
就算……给小语用过……
现在她拿回去……自己收藏好……
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念头窜入脑海,让若小珍自己都惊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衣物,指尖陷进柔软的浴巾纤维里。
浴室里明亮的灯光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她站在房间门口,停顿了好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卫生间。
她没有将那堆衣物直接放进待洗的脏衣篮,而是先动作极快地将那条白色大浴巾单独抽了出来,飞快地对折几下,塞进了自己挂在门后的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剩下的湿睡衣扔进脏衣篮,若无其事地开始洗手。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却没能完全带走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和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忽的自己。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
华灯璀璨的大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各界名流身着高定礼服与手工西装,手持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在悠扬的弦乐声中低声谈笑。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鲜花交错的馥郁气息。
大厅中央,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恒与白氏家族的掌舵人白振业正并肩而立,两人皆是人到中年却气度非凡。
“白兄,这次城东新区联合开发的项目,能如此顺利推进,多亏了我们两家的精诚合作啊。”苏恒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笑容儒雅,眼中闪烁着商场老练的光芒。
“苏兄过谦了,”白振业同样举杯示意,声如洪钟,带着惯有的爽朗,“是你们苏家的团队专业高效,规划案做得漂亮,上面才一路绿灯。尤其是前期那些棘手的关系打点和资源整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恒。
苏恒了然一笑,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满意,他微微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几位有意无意侧耳倾听的宾客能清晰听到:“不瞒白兄,这个项目从前期构想到具体落地执行,尤其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些难点,几乎都是清寒那孩子一手牵头操办的。年轻人,有想法,也肯吃苦。”
“哦?”
白振业适时露出惊讶与赞赏交织的神色,他当然知道苏恒此刻的用意——既是展示继承人,也为接下来的深度合作铺路。
“原来是清寒侄女的功劳!哎呀,果然是虎父无犬女,苏兄,你真是培养了一位了不起的接班人。这份魄力与才干,在年轻一辈里,实在是凤毛麟角。”
他感慨地摇摇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可惜啊可惜,我家也是个女儿。若我白振业有个儿子,说什么也要厚着脸皮,跟你苏家结下这门亲事,把清寒这样好的姑娘娶回家门,我也好早日安心退休,含饴弄孙去!”
周围几位大佬闻言,纷纷发出善意的笑声,附和称赞。
苏恒脸上的笑容更深,连忙摆手,语气却越发从容:“白兄这话可是折煞我了。谁不知道你家的嫣儿才是真正的明珠?虽然她志不在此,对商场之事兴趣不大,可她在艺术上的天赋和造诣,那是得到了公认的。”
两人相视而笑,再次碰杯,气氛融洽而热络。
周围的奉承与谈笑更甚,仿佛已预见两大豪门未来更加紧密的利益联结。
与此同时,二楼回廊一处被厚重天鹅绒窗帘半掩的阴影角落里。
白嫣儿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
楼下父亲与苏恒那看似亲切、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她的耳中。
尤其是父亲对那个“苏清寒”毫不吝啬的赞赏,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绵绵密密地扎在她的心口。
苏清寒。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齿间仿佛都泛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这就是让姐姐颜语神魂颠倒、爱得失去自我的女人。
不仅迷住了姐姐,如今连向来眼高于顶的父亲,都对她这般夸赞有加。
她到底有什么好?
白嫣儿眼前闪过仅有的几次照面中,苏清寒的模样——
容貌顶多算是清丽,远不及自己的明媚夺目。
气质是冷的,疏离,哪有自己对姐姐那般全心全意的热忱与体贴?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夺走了姐姐所有的目光和温柔,让姐姐甘愿一次次徘徊在苏氏企业楼下,只为“偶遇”。
嫉妒,像黑暗中疯狂滋生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阵阵闷痛与冰冷的怒意。
凭什么?颜姐姐该被精心呵护,而不是为了一个苏清寒黯然神伤!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老爷正在楼下找您呢。”
温和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是父亲的首席秘书刘文彦。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
白嫣儿骤然回神。
几乎是瞬间,她脸上所有冰冷的阴霾与嫉恨都如潮水般褪去,切换上天真又略带几分慵懒的甜美笑容。
她转过身,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偷闲在此处看看楼下风景。
“刘秘书,”她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娇憨,“没什么,楼下有点闷,我上来透透气。正好,有件事想麻烦您。”
刘文彦微微躬身:“小姐请说。”
白嫣儿向前走了两步,倚在雕花栏杆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楼下谈笑风生的父亲和苏恒,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和担忧。
“我虽然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兴趣,但看着爸爸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应酬不断,回家也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我也想为爸爸分担一点点,哪怕只是了解一些情况,不用他事事操心跟我解释呢?”
她抬起眼,看向刘文彦:“刘秘书,您能帮我个忙吗?帮我简单收集一下苏家近期的业务动向,还有……尤其是那位苏清寒小姐目前主要负责的项目情况。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能让我爸爸这么称赞的同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或许……我也能学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