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长发与盘问

作者:koukouH3 更新时间:2026/3/28 11:30:02 字数:3739

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头发又枯又黄,短得堪堪盖过耳朵,跟个毛小子似的。

可现在,乌黑顺滑的头发已经垂到了下颌,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摸上去软乎乎的,跟之前的枯草简直判若两人。

不光是头发,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露在袖口外的手指。

指尖的指甲长得飞快,明明昨天女仆刚帮剪过,现在又长出了一截,尖尖的,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洗浴一完毕女仆就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走了进来。

在此之前,她穿了六个月的,都是边境捡来的粗麻布破袍子 —— 洗得发白发灰,布面磨得起了一层毛球,边角全是被荆棘勾出来的破洞,硬邦邦的料子蹭得皮肤生疼,连件合身的里衣都没有,冬天漏风夏天闷汗,跟裹了块破烂麻袋没两样。可眼前这套衣服,却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摸到这么好的料子。

素色的棉麻小上衣,领口绣着一圈细碎的银线藤蔓,针脚细密得不像话,料子软得像揉过的云朵,贴在皮肤上半点不扎,袖口收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纤细的手腕;同色系的半身裙,长度刚过膝盖,裙摆压着淡淡的自然褶皱,垂坠感极好,里面还配了一层柔软的棉衬裙,走动时裙摆会轻轻扫过小腿,再也没有粗麻布磨得腿上发红刺痒的感觉。

可这份舒适,没让她觉得半分快活,反倒浑身都别扭得发紧。

这是要穿裙子?

两辈子第一次穿这种正儿八经的女士童装,指尖捏着轻飘飘的裙摆,总觉得腿上凉飕飕的,下意识地就往下扯了扯,想把膝盖遮得更严实点,可越扯越觉得不自在。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素色裙装、眉眼精致的小姑娘,只觉得陌生得厉害。

衣服很合身,衬得这具原本灰头土脸、脏跟个小叫花子似的身体,终于有了几分十岁女孩该有的娇软模样,可这副模样,在她眼里,却像另一层脱不掉的皮。

她甚至能猜到,管事让人送来这套衣服,无非是想把她这个 “货物” 收拾得更体面些,好卖出更高的价钱。

心猛地一沉,随即又了然。

看来,营养跟上来之后,当初那只神秘杯子带来的改变,根本就没停止,还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这具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裙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镣铐。一副镣铐,锁着她的身体,限制着她的动作。

而这具陌生的躯壳,又像另一副无形的镣铐,锁着她的灵魂,让她进退两难,别扭到了骨子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只杯子呢?那只把她改造成这副样子,塞了一场皇宫大梦的杯子呢?就这么消失无踪了?

简直越想越离奇。不知道这份改变最终会把她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高血脉的伊什穆提,最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但她无比清楚,从给那杯子抹上血开始,她就已经不是人类了。伊什穆提,这个在这片大陆上,代表着高贵、神秘,也代表着稀缺与危险的种族,流淌在血管里的,还是其中最顶尖的高血脉。

晃了晃手腕,镣铐再次发出轻响。就算现在是阶下囚又怎么样?就算被困在这具别扭的身体里又怎么样?这份血脉,就是最大的筹码。

靠在镜子边,指尖捻着顺滑的发梢,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见到那位黑市的幕后老板,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能和他好好来一场 “谈判”。这话听起来是有点荒唐,一个阶下囚,还想和掌控着黑市的老板谈条件。

可她从这六个月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知道。高血脉的伊什穆提,在这片大陆上有多稀缺,多值钱。只要他有野心,有需求,就不可能无视她的价值。

接下来的两天,黑市的管事几乎天天都来 “拜访”。

他每次来,都会带上些点心或者水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说话的语气也客客气气的,没有半分威胁的意思,更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可他问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藏着钩子,句句都想挖她的底。管事坐在椅子上,她就缩在床角,装作怯生生的样子,手里攥着他带来的不知名的水果,指尖抠着果皮,低着头,只敢用眼角偷偷瞟他,把一个受惊的小孩子演得惟妙惟肖。

身上的素色裙装衬得她身形单薄,更添了几分无依无靠的脆弱感,连垂落的发梢都像是带着委屈。

“小姑娘,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她心里门儿清,管事这是开场铺垫,真正想问的还在后面。她捏着水果,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跟个普通的十岁孩子没两样:“我、我叫阿拾,从小就在边境的部落里长大的,是一个独眼的爷爷把我拉扯大的。”这话半分不假。穿越的六个月,确实是被老独眼捡回去,在部落里生活的,只不过不是什么祖孙情深,而是被他当成了赚钱的工具罢了。

管事点点头,又接着问:“那你的父母呢?他们就没留下什么东西,或者交代过什么?”

抬起头,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垂下脑袋的时候,声音还带上了点哭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没见过他们,爷爷说,他们早就死了。”

这话更是实话。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是谁,这点谁都不知道,甚至穿越过来大半年,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伊什穆提的血脉,说他们死了,一点毛病没有。

管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几秒,终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身上的血脉,难道从来没人发现过?边境部落那种地方,藏着你这么一个高血脉的伊什穆提,怎么会没人注意?还有,你怎么会孤身一人,跑到沃拉格要塞的外围来?”来了。

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得更委屈了,手指绞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边境、边境来了邪灵体潮,好多好多,铺天盖地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大家都在跑,我和爷爷走散了,身上的东西也跑丢了,我好几天没吃东西,有人给我面包,我就跟着走了,然后就、就到这里了……”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完美复刻了一个遭遇灾难、被人诱骗的无助小孩形象,每一句话都严丝合缝,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管事,是常年在黑市摸爬滚打的人精,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谎话没听过。她这点装出来的幼稚,顶多能瞒住普通人。

在管事眼里,一个自己会规规矩矩整理好裙装、洗澡完毕后连发丝都打理得妥帖的孩子,平日和女仆说话时藏不住的沉稳,根本骗不过他。再加上裂隙出现的诡异邪灵体潮,还有人目睹过红色光柱的传言......

果然,抬眼的瞬间,就对上了探究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怀疑,显然是看出来了,这是在跟他打太极,说一套做一套,半真半假的话里,半点有用的实底都没露。

他抓不到话里的把柄。

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能对上的地方,他就算不信,也查无可查。边境的邪灵体潮是真的,老独眼是真的,没有父母也是真的,他就算想查,在茫茫边境里,也找不到一个失踪的独眼拾荒者。

几次试探下来,管事什么都没问出来,外面的传言也来越盛,自己拿不准这小丫头背后到底没有势力,每次都只能皱着眉离开。

他也知道,他快坐不住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几日,这座沃拉格要塞黑市的真正老板,就要来了。他不过是个在这里看场子的负责人,买到 “高血脉伊什穆提 “这个烫手山芋,对他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机遇,也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悬崖。

老板来了之后,怎么交代这件事,直接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 —— 是能借着这件事高升,还是因为办事不力,被老板一脚踹进地狱。

那天下午,管事又来了一次。这一次,他没再问问题,只是站在房间里,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一尘不染的素色裙装上,又扫过她垂在肩前的乌黑发丝,最终落在了她手腕那副镣铐上,眼神复杂难辨。最后落下一句:“老板明天要来见你。”

依旧缩在床角,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可余光一直盯着他,看着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满是焦虑和纠结,甚至还闪过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没多会儿,他就转身走了。听着管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她脸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管事独自返回了自己的班房,这一次的心思比他十多年的从业经历加起来都要多。“不能指望从那小丫头那里得到什么消息了,派出去的人也说那几个拾荒者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来路与靠山。”

“既然从这里问不出话,既然一直在说谎,那索性就把这个谎言编到底。”“管这小丫头背后有没有势力,管她的来历有多离奇,只需要给老板一个能说得过去、又能把自己摘干净的理由就够了。”

而他能准备的最好的理由,莫过于 “伊什穆提种族血脉返祖”。

一个在边境部落长大的、拥有稀薄伊什穆提血脉的孩子,意外触发了血脉返祖,觉醒了高浓度的暗影族血脉,恰逢邪灵体潮,才流落到了要塞外围,被人抓到。这个理由,听起来离谱,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可在伊什穆提的种族历史里,确确实实发生过。

只要他咬死了这个说法,再把她推出去,老板的注意力只会落在她这个 “稀世珍宝” 身上,而不会过多苛责他。只要她能被老板当成宝贝,只要从这件事里能顺利脱身,后续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他这个管事没关系了。

他能稳稳当当地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还能捞点好处,全身而退。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而我们的 “稀世珍宝” 丝毫不知道这一切,躺回柔软的大床上,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上晶石灯映出的光晕,心里一点都不慌。不知道那管事是怎么想的,担心也没用。她只知道她是一个血脉珍稀的宝贝,明天什么时候见到那位老板,她的筹码,只会更重。

指尖轻轻划过手腕上被镣铐硌出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是继续当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还是靠着这份血脉,拿到谈判的资格,换一条活路,就看明天这场会面了。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一遍遍推演着,见到老板之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怎么把自己的价值,抬到最高。

哪怕前路全是未知,哪怕对面是掌控着黑市的狠角色,她也没得退。毕竟,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刀尖上讨生活。这一次,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赌桌而已。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