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底没辙了。
她这辈子算过无数笔账,跟最狡猾的买家谈过价,面不改色地核算过几百个奴隶的身价,连米霍克都要敬她三分,从来没这么束手无策、进退两难过。就在她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想办法的时候,阿拾的小嘴又瘪了瘪,连带着眼眶更红了。“咦,不给摸吗?”
话音刚落,就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奥斯卡级演技瞬间爆发,藏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疼得她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哭哭啼啼的哽咽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正是熊孩子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终极杀手锏 —— 哭。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连吸鼻子的声音都带着委屈,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她怎么苛待了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孤女。
一边哭,她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堕落了,真是堕落了。前世的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一哭二闹的事?
现在为了摸人家姑娘的耳朵,居然捏着嗓子哭唧唧地耍无赖,这要是让前世的兄弟看见,得笑他一辈子。
可唾弃归唾弃,哭声半点没小,反而更委屈了。
没办法,谁让这具身体的眼泪这么好用呢?不用白不用!
苏的心彻底死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这客房的隔音本就一般,这小丫头哭得这么大声,等老板和这的管事回来了,到时候传出去,说米霍克手下的金牌账房先生,在客房里欺负一个十岁的无依无靠的小丫头,她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自己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更别说,前门现在还有教会的人在,万一等会冲进来了,那帮人最会拿 “苛待奴隶” 这种事做文章,到时候借题发挥,影响了老板的生意,老板真的会扒了她的皮!
算了算了,认栽了认栽了!不就是摸一下耳朵吗?
就一下!忍忍就过去了!
最终,苏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还在抽噎的阿拾,把怀里的账本和档案攥得死紧,纸页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她认命地把歪掉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对完整的、毛茸茸的火红色狐耳,耳尖还在因为羞恼和紧张,轻轻抖着。
“就、就一下!”
她的声音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准用力揪!不准揉!就碰一下就收手!”
“摸完了你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准哭,不准再碰我的尾巴,也不准再捣乱!”
“不然我就算你欠我一百枚金币,不把你往好人家卖,直接给你卖到不可描述的地方,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目的达成,阿拾的眼泪收得比关水龙头还快。刚才还挂满泪水的小脸,瞬间就亮了,眼睛里半点泪花都没了,只剩下满满的精光和得逞的笑意,变脸速度快得让苏都看呆了。
“好嘞!我保证!绝对就一下!”她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苏反悔似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软乎乎的,细腻的绒毛贴着指尖,还带着主人皮肤的温热。
指尖刚碰上去,苏的耳朵就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连带着她身后那条被死死夹住的尾巴,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晃尾尖。
苏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石头,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脸烫得都能在上面煎鸡蛋了,指尖死死抠着账本的封皮,指节都发白了,心里又羞又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就一两秒的功夫,阿拾乖乖地收回了手,一脸满足地坐回了木椅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美滋滋地开始回味刚才尾巴和耳朵的绝佳手感,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如蒙大赦,瞬间往后弹开了三大步,跟阿拾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安全距离,差点被地上散落的纸页绊倒。
她抱着账本和档案的手都在抖,掉在地上的钢笔捡了两次才捡起来,钢笔盒的盖子拿了三次,才慌慌张张地扣上。
她低着头,胡乱地把散页塞进档案夹里,拿着钢笔对着档案胡乱划了几笔,根本没看清自己在纸上写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刚才被触碰的麻意,耳朵上刚才被碰过的地方,还在一阵阵发烫,连带着心跳都快得不行,什么估值什么买家什么拍卖会,全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她连跟门外的打手交代一句看管的话都忘了,抱着怀里的账本和档案,逃也似的冲出了客房。
火红色的大尾巴在她身后慌慌张张地扫着地面,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她甩得严严实实,连门框都跟着震了震。
门外的两个打手,立刻低下头,死死憋着笑,连眼神都不敢跟她对上,生怕被这位脾气不好的账房先生迁怒。
苏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自己红透的脸,连耳朵尖的热度都退不下去。她咬着下唇,在心里把那个小无赖骂了八百遍,可骂着骂着,又想起她刚才红着眼眶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的样子,心里又莫名软了一下。
苏赶紧甩了甩头,把这点不该有的心软甩出去。
不行不行!那就是个会装可怜的小无赖、小祖宗!下次打死她,她也不单独来见这丫头了!
而客房里,阿拾听着门外越来越远的慌乱脚步声,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她晃了晃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啦的声响里,满是得逞的快活。
她靠在椅背上,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狐耳软乎乎的触感,一脸的回味无穷。这狐狸大姐姐,人还怪好的嘞,嘴硬心软,毛还软。
爽是真爽,可回味着回味着,那股熟悉的错位感又一次涌了上来,让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小小的、软乎乎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摸了人家姑娘的尾巴,又碰了人家的耳朵。
前世他是个连跟女生对视都有点不自在的社畜,现在倒好,穿越成个小姑娘,耍流氓的本事倒是见长,把一个成年女性逗得落荒而逃,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被占了便宜?不对,占便宜的是他,可被摸到窘迫的是苏,他用幼女的身份,把所有耍流氓的行为都包装成了童真,半点责任都不用担,还爽到了梦寐以求的毛茸茸。
这么一想,阿拾瞬间又释然了,嘴角重新翘了起来,甚至还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管他呢!谁叫那倒霉茶杯把老子变成这么个小丫头了呢?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桀桀桀。
狐狸大姐姐我们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