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演,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堕落了,真是彻底堕落了。
可吐槽归吐槽,晃着衣角的手半点没松,眼巴巴的眼神更是半点没挪,死死盯着苏的眼睛,就等着她松口。
“你别又来这套。”
苏别过脸,嘴硬地说道,可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冷硬,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我陪你坐着,等你睡着了我就走。还有,不准再碰我的耳朵和尾巴,听见没有?”
“不行。”破涕为笑的立刻摇了摇头,非但没松开揪着她衣角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全是执拗。
“我要你陪我一起睡!我要抱着你的尾巴睡!”
“不然我还是会难受的,还是会哭的,说不定半夜醒了,哭得比刚才还大声,全黑市都能听见。”
“你!”
苏气得浑身的毛都快炸开了,狐狸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软毛又一次炸了起来。“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丝绮拉族的尾巴是私密部位!哪有给外人当抱枕睡觉的!”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脸都气红了。
“那我就哭。”
小丫头立刻祭出了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小嘴一瘪,眼眶里的金豆豆眼看着就要滚下来了。
看着苏气得炸毛的样子,阿拾心里又爽又社死。
爽的是,这个在黑市说一不二、连管事都要敬三分的铁面账房先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社死的是,她现在居然光明正大地要求抱着人家的私密部位睡觉,还耍无赖威胁人家。
这行为,放在前世,纯纯就是流氓头子,得被人按千夫所指。
可现在,他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啊!
小孩子想抱着软乎乎的尾巴睡觉,有什么错?!阿拾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找补,同时已经做好了苏一拒绝,立刻开哭的准备。
反正哭就完事了,没有什么是哭一场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哭两场。
门口偷偷扒着门缝看情况的管事,早就捂着脸别过了头,没眼看了。谁能想到啊?
那个在账房里铁面无私,对着尸山血海面不改色的苏先生,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把一众老商人怼得哑口无言的铁面账房,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胸腔跟着一起一伏,她在心里又把米霍克、教会、管事,还有眼前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小无赖,从头到尾又骂了八百遍。
可骂归骂,她看着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硬是没辙。
不答应?这小丫头真能哭一整晚,到时候全黑市的人都知道她苏被个小丫头治得服服帖帖,脸都丢尽了。
更重要的是,万一哭坏了身子,影响了明天的跑路计划,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最终,她还是认命了。
“…… 松手。”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要睡就上床,别在这站着。”
“好耶!”
没有其他的废话,那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蓄在眼里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比翻书还快。
她立刻松开抱着苏胳膊的手,拖着个链子就屁颠屁颠地就往床上爬,还不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像只邀功的小幼崽。
当然,只有我们的小丫头才知道阴谋得逞有多开心了。
那天晚上,沃拉格要塞的打手、侍女、管事,私下里全传疯了。
米霍克先生手下那个出了名的铁面账房苏先生,竟然在那个捡来的小丫头的客房里,陪了一宿,据说一整晚都没出来。
而客房里的真实情况,远比外面传的更让苏崩溃。她浑身僵硬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铺再软,她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整个人像块钉在床上的木板,一动不敢动。
像个离了水的八爪鱼,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小脸整个埋在她蓬松的狐狸尾巴里,睡得香极了。
时不时还蹭两下,小鼻子轻轻嗅着,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好软”“舒服”。
阿拾把脸整个埋在苏蓬松的狐狸尾巴里,鼻尖全是淡淡的墨香和松木气息,软乎乎的绒毛蹭着脸颊,舒服得她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爽!太爽了!她迷迷糊糊地蹭着,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手还悄悄往尾巴根挪了挪,又结结实实顺了一把毛。
极致的舒服过后,那股熟悉的羞耻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现在窝在一个陌生女性的怀里,抱着人家丝绮拉族最私密的尾巴,跟个没断奶的幼崽似的蹭来蹭去,甚至还把人家当成了人形抱枕。
他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被占了便宜?
不对,占便宜的是他!
他撸到了梦寐以求的顶级毛茸茸,还把黑市最不好惹的账房先生拿捏得服服帖帖,用的还是最省事的办法,一点代价都没付。
这么一想,那点社死和羞耻感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阿拾在心里嘿嘿笑了两声,又往尾巴里埋得更深了点,甚至还悄悄用脸颊蹭了蹭温热的尾根。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反正现在谁都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等明天上了飞艇,高低还得再摸两把那对软乎乎的狐耳!
而且等她睡着了,还得继续逃跑大计。
总之先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钥匙,要是有的话,啧啧啧。
苏的身子瞬间就绷紧了。
丝绮拉族的尾巴本就遍布敏感的神经,被温热的呼吸扫过,那股酥麻的触感瞬间从尾巴尖窜到了天灵盖,她浑身一颤,差点没忍住哼出声,赶紧死死咬住了下唇,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狐耳都烫得厉害。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小混蛋,却不敢动一下。
生怕稍微挪一下,就把怀里的小祖宗弄醒了,到时候又是一场天崩地裂的哭嚎。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客房顶上散发着柔和微光的晶石灯,听着怀里小丫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尾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满是荒谬。
她算遍了生意场上的所有阴谋算计,躲过了无数次的商业陷阱,唯独没算到,竟然会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这么僵了大半夜,一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了一点点鱼肚白,天快亮的时候,苏才抵不住汹涌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怀里的小丫头还没醒,依旧紧紧抱着她的尾巴,小脸贴在毛茸茸的尾毛里,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乖得不得了。
苏动了动僵了半宿的身子,又赶紧停住,怕吵醒她。
她侧过头,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软乎乎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垂着,脸上还带着哭过的浅浅痕迹。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碰了碰乱蓬蓬的、软软的头发,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她的狐狸耳朵,耳尖瞬间泛起了一层更深的红晕,连心跳都莫名快了几分。
苏赶紧转过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在心里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千言万语,满腹的憋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到最后,也只剩下这一声无声的叹息。